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五分。
“完了完了！”她嘴里嘟囔着，手脚并用爬下床，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平时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今天不仅要迟到，连早餐都顾不上吃。
胡乱套上通勤外套，抓起双肩包就往楼下冲，连镜子都没顾上照。
跑到路口时，原本该等她的公交刚驶离站台，她只能站在风里跺脚，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点跳到八点十五分——公司规定八点打卡，她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好不容易等来下一班公交，挤在满是上班族的车厢里，黎殊觉得头晕更明显了，脸颊也烫得不正常。
她以为是早上跑太急，没当回事，只靠在扶手上闭着眼攒力气。
等她气喘吁吁冲进公司大门时，打卡机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半。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她，小声提醒：“小黎，江总今天早会特意问了你怎么没来，让我看见你和你说一声，去她办公室，你赶紧去吧。”
黎殊心里一紧，捏着背包带往办公区走。江砚的办公室就在办公区最里面，百叶窗没拉严，能看见她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的侧影。她缩着脖子敲了敲门，
“江总，我可以进来吗？”
“进。”
黎殊进去以后江砚也没抬头，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着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黎殊的心跳越来越快，头晕也跟着加剧，站在原地忍不住晃了晃。
“黎殊，”江砚终于开口，抬眼看向她，眉头皱得更紧，“你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
“知道……迟到扣绩效，写检讨。”黎殊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昏沉得让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只能盯着江砚的皮鞋尖。
“知道就好，出去吧，检讨中午交给我”
黎殊离开办公室，刚坐下就被同事递来的文件夹堵住：“黎姐，你终于来了，这是昨天你说要补的调研数据，江总让十点前给她。”
“好，谢谢。”黎殊接过文件夹，指尖碰到纸张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打开电脑，想先把数据整理好，可屏幕光刺得眼睛发疼，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趴在桌上想歇五分钟，结果眼皮一沉，竟直接睡了过去。
办公区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运作的声响，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直到江砚拿着一份文件从办公室出来，目光扫过办公区时，才定格在黎殊的工位上。
她眉头瞬间皱紧。
早上开会时没看见黎殊，她就已经压着脾气了。作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迟到本身就不合规矩，现在竟然还在工作时间睡觉——江砚手里的文件捏得指节发白，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公事公办”，可视线落在黎殊蜷着的背影上时，又忍不住想起上周在游乐园里，她抱着棉花糖笑出小虎牙的样子。
“把黎殊叫到我办公室来。”她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声音冷得没带一点温度。
助理赶紧点头，轻手轻脚走到黎殊工位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黎小姐，江总叫你去办公室。”
黎殊迷迷糊糊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见“江总”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跟着助理往办公室走，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怎么就睡着了？江砚肯定要生气了。
敲了敲办公室门，里面传来江砚的声音：“进。”
黎殊推开门，低着头走到办公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江总，对不起，我……”
江砚放下钢笔，起身走到她面前。
一股熟悉的雪松味飘过来，黎殊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她的视线里。
江砚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温柔，只有严肃，可当她的手碰到黎殊额头时，黎殊看见她眼底的严肃瞬间被惊讶取代。
“发烧了？”江砚的手指温度偏低，碰到黎殊滚烫的额头时，黎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啊？”黎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确实烫得厉害，“我……我不知道，早上只是觉得头晕，还以为是没睡好。”
江砚没说话，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小陈，帮我订一份退烧药和温粥，送到黎殊家楼下，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条，快速填好递给黎殊：“回家休息。”
黎殊接过假条，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委屈。她看着江砚，小声问：“你……不送我回去吗？”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任性，可发烧时的脆弱让她格外想依赖江砚，就像上次在邻市调研时，她靠在江砚肩上睡觉那样。
江砚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