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
    他想“瓮中捉鳖”。

    如今,瓮中的“鳖”成了他自己。

    杜修宴几个掠身在楚留香身边站定,手腕翻转,剑尖于空中划了个漂亮的银弧,弯成一轮新月。

    他同样看到了那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清风刀客。

    迎着恩赫淬毒的目光,杜修宴缓缓勾出笑意,诚恳建议:“大人,这么大动肝火对身体不好。”

    这话杜修宴刚才也说过,相似的话,一样的尊称,恩赫却无端从中听出一股嘲讽来。

    “你不是楚留香?”

    “我从没说过我是楚留香。”杜修宴偏了偏头,回得理所应当,“是你们这么觉得。”

    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承认过他是楚留香,只是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楚留香,而他顺水推舟,没有纠正他们罢了。

    分开潜入商队是杜修宴、楚留香、清风刀客三人商量后的结果。

    对杜修宴几人来说,易容后跟随商队进入瓦剌是最优解,既隐蔽,又极好“调虎离山”。

    兵分三路本身便作虚虚实实,掩人耳目之用。

    三人分别潜入目的地不同的三个商队,一人做“饵”吸引注意,另二人隐在暗处跟随商队前往不同部落追查赈灾银动向。

    作为“饵”,吸引目光的同时自然也会吸引杀招。所以饵的武功不能太差,至少要有足够的能力等到救援。

    他们三人中,清风刀客因武功比不上楚留香和杜修宴被排除在选项外。

    “饵”处境凶险,别说现在了,就算之前还将人当作幼弟时,楚留香都不会让杜修宴去冒这个险。

    杜修宴清楚。

    所以赶在楚留香前,笑着开了口:“楚大哥,我们抽签吧。”

    “抽签?”

    杜修宴颔首,走到一旁放了纸笔的桌子边,背着楚留香伏案做了些什么,最后回来时,他的手中多了个布袋。

    杜修宴举着布袋回到楚留香面前,晃了晃。

    狡黠的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睛里:“抽到写了字的便做‘饵’,如何?”

    见楚留香皱眉,杜修宴继续道:“我知道。我与楚大哥既心意相通,那么不想让对方深陷危险的心情自然也相同。”

    杜修宴认真看着他,递上布袋:“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不妨把一切交给天意。”

    楚留香没动。

    杜修宴轻叹:“好吧,那我抽。”

    说着自顾自把手伸进布袋,掏出张纸片拆开。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给楚留香任何制止的机会。

    看了一眼后,杜修宴将纸举起来,笑:“看来楚大哥抽到的应该是无字签。”

    杜修宴手中纸上,愕然有个墨水写就的“一”。

    楚留香笑了。

    “阿宴,你忘了么?你九岁的时候,用这招让老胡帮你洗了三个月的衣服。”

    楚留香道:“我猜,布袋里都是无字签,而你手中这张写了字的,应该早就被你藏在手里。”

    “我先抽,是无字签,你先抽,便将这张纸拿出来。”

    杜修宴:“……”

    杜修宴还真是忘了。

    他跟楚留香在一起生活了太久,回忆多到数不完,这件事也不过是他们打打闹闹的日常之一,他自然不会刻意去记。

    没想到,楚留香会一直记得。

    小把戏失败。

    果然还是得说服楚留香才行。

    杜修宴重重叹了口气,将布袋放到一边,接着上前一步环住了楚留香的腰将头抵在他肩上。

    这是个有些示弱的姿势。

    “楚大哥。”杜修宴埋在楚留香颈侧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委屈:“你是不信我么?”

    不让我去,是不信我的能力么?

    楚留香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蜷了蜷,默了会,语重心长:“不是不信,而是其中风险未知……”

    “楚大哥,我想站在你身边。”

    杜修宴轻声道:“不是作为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幼弟。”

    “而是作为爱人,我亦想护你。”

    ……

    总归,最后是杜修宴当了“饵”。

    进入商队后,杜修宴便开始故意露出破绽,与商队众人交好,试探他们。

    阿刺的到来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商队中有“他们”的人。

    只是被当成楚留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行吧,主要效果不错,“调虎离山”很成功。

    杜修宴看向商队中间,笑容灿烂,忽道:“郑兄还打算藏到几时?”

    楚留香顺着杜修宴的视线看向人群中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之前说过,商队中只有一人姓郑。

    被点名的商队首领一僵,面上的笑带了点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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