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宴与商队首领的谈话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经过那根草叶入木三分的短时惊愕后,商队首领一拱手:“那就麻烦黄兄弟了。”
说完沉默了会,商队首领又开口:“黄兄弟……你真的是?”
想到自己刚才还想把人家安排进商车,唉,也太不自量力了。
杜修宴将布包拿在手中,不置可否,只道:“任务的分配还要交给郑兄。”
身为商队首领,他说的话更容易令人信服,这也是杜修宴直接找他商量的原因之一。
商队首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对方既不想谈,他也不会自讨没趣。
有些时候,人还是需要装糊涂。
他们一共六辆商车,六人赶车,组成一个方阵。没有武功的老吴、阿刺、夏书记官还有那个大腹便便的货主被安排进了商车内部,剩下的武功较好的两人负责杀死选出的马匹丢进狼群左侧打乱狼群节奏,其余几人护卫商队从右侧突围。
杜修宴则需要在马匹丢进狼群扰乱它们节奏后用草叶撕开右侧包围圈,并从这混乱中找到狼王的位置,杀掉它使狼群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彻底击溃狼群追猎的信心。
众人准备之际,阿刺也醒了。
他听完商队首领的安排,几乎瞬间明白杜修宴恐怕已经向商队首领坦白身份,当下有些着急,寻到还靠坐在商车外掐草叶的人,开口便道:“楚留香,你就这么暴露身份没关系吗?你隐瞒身份混进商队是有事要办吧?万一,万一有人要对你不利呢?”
杜修宴侧头看他,扬了扬唇,手上不停:“一下子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个?”
阿刺喘了几声匀了匀气,选了个重点:“为什么要暴露身份?”
“我没告诉他们我是谁,我只是说,我可以帮忙。”杜修宴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放心,我和你的约定依旧有效,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我才没有担心这个!”阿刺提高了声音反驳,顿了顿,又闷闷道:“可他们会这样认为。”
谁都知道楚留香要进瓦剌,你这个时候抛弃伪装的身份,跟直接告诉世人“我就是楚留香”有什么区别?
杜修宴莞尔,微抬手,将手中的草叶捋直,指向远处的绿色:“你看到了什么?”
阿刺闻言望去。
流动的绿色间,灰黑色像一块块嵌在海浪中的礁石。
小孩虽然之前遇到过狼,但最多不超过五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狼群,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狼。很多狼。”
“是啊,”杜修宴晃了晃草叶,收回手,“危险在前,他们没工夫管我是谁,就算有所猜测,也不会这时候就揭穿我,更不会对我不利。”
杜修宴唇角微勾:“因为他们需要我。”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在算计你的同时,他们也不得不忌惮你。”
阿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勒格部的小王子再没有经历过像那天一般刺激的逃亡了。
扑杀的狼群、撞击的刀剑,飞溅开的血液、混杂在一起的嘶吼与呻吟……
他躲在商车中,死死瞪着眼前被一根草叶刺穿头部的狼的尸体,惊魂未定。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几乎可以看到狼口中锋利的獠牙,嗅到狼嘴里腥臭的味道。
这匹狼刚才从窗口跳进来,应该是守住这个口子那人忙于处理别的狼没注意,若不是右侧商车上的杜修宴及时发现丢出这根草叶,他当时就命丧狼口了。
仔细看去,这根草叶呈细长状,外侧还有人为掐出的锯齿,难怪能刺穿狼头。
还以为这人之前真的只是在玩草叶呢……
“黄兄弟!”
商车外传来商队首领的呼喊。
杜修宴只来得及看一眼商车中的阿刺,见他无恙,才重又看向狼群。
狼王其实很好找。
它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又随时能观察整个狼群的局势,哪怕那匹马的出现的确令狼群混乱了一瞬,它也能迅速稳住局面。
没关系,狼群很快就要乱了。
杜修宴将草叶捻在指尖,使力丢了出去,甚至还有余力解决了几只丢马那两人回来路上欲对他们进行扑杀的狼。
带了锯齿的草叶,杀伤力颇为可观。
狼的确是一种很会审时度势的动物。
狼王一死,它们便开始心生退意。
它们的确饿了很久,在看上去强大的商队和虽然少、但没什么危险的食物面前,几乎不用怎么思考,生物本能便令它们选择了马肉。
大部分狼开始转移目标,冲着那匹马扑去,很快就被他们甩在后面。而此时,商队中只有三人受了轻伤。
“成功了?”
其中一人似乎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