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如果只是让狼群暂时失去反抗能力,草叶应该也足够了。
但商队带着大批货物,马和骆驼行动受限,若无法让狼群心生退意,只是撕开包围圈根本不够。
杜修宴思索着。
夜间可见范围有限,狼群的情况完全未知,等天亮找出它们的头狼,应该会有转机。
“实在不行,”商队首领看向一旁的马匹与骆驼,“也只能舍弃几只牲畜先喂饱它们。”
杜修宴没有说话。
狼群只是眼前看得到的危险,如果“他们”真铁定了心要致商队众人于死地,自然不会只有狼群。
反正如果是他,便会隐在狼群后面,等商队众人好不容易通过厮杀或者别的方式摆脱狼群、精神疲惫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狼群这一关,得将伤亡降到最低。
草原深处的墨色一点点褪去,云和草的轮廓逐渐清晰,线条分明,像是退潮后露出沙滩和礁石。
诸星暗淡,只遥遥一颗启明。
狼群依旧在商队周围徘徊,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远离。
一整夜,商队无人入眠。
只有阿刺没忍住,最终还是在黎明前昏昏沉沉睡去。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熬夜确实耗费精力。
“黄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遇到这些,这条路我们也走了不少趟了,还是第一次遇到狼群,吓坏了吧?”商队首领叹息着道,“按现在的情况看狼群大概是不想走,到时候估计会有场硬仗。要是累就先休息会,这里暂时有我们。”
杜修宴在商队的身份是普通铁匠,这么乍一遇到狼群确实足够吓坏他了。若是开始几次轮回的杜修宴,此刻应该也已束手无策。
但他不是。
也不知幸还是不幸。
杜修宴摇了摇头:“无妨,我与你们一起。”
天光亮得隐约已经能看清远处草浪间隐匿的狼群了。
它们仍旧没有离开。
杜修宴从商车里随手扯了片布摊开,将之前摘下又被他掐出些形状的草叶拢起放到里面。
旁边一位汉子看到他的动作,疑惑:“黄兄弟,你收集这些草叶做什么?”
杜修宴笑了笑:“做草蚂蚱。”
这时候还在想着做草蚂蚱?是该说他不知者无畏呢,还是……
那汉子拿着弓尴尬扯扯嘴角:“黄兄弟说笑了。”
杜修宴没有在意汉子在想什么,将草叶包好站了起来:“郑兄现在何处?”
语气中的淡然令汉子一怔。
见汉子发愣,杜修宴看他:“何兄?”
何姓汉子这才回神。
商队只有一位姓郑,便是那位商队首领。
“首领应该在那边清点武器,”汉子强压下心中疑虑,指了个方向,道,“马上天亮了,到时便可以试试能不能冲出去。”
杜修宴点头,将布包揣进怀里,向汉子指的方向走去。
汉子没有阻拦,他只是长久注视着杜修宴的背影,一种违和感油然而生:一个从未进过草原的铁匠,遇到狼群会这么冷静吗?
简直,简直就像——
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才会有的从容。
“郑兄。”
由商车组成的包围圈并不大,杜修宴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商队首领。
如之前汉子所说,郑首领在清点武器,听到杜修宴的声音,他抬头:“啊,黄兄弟啊。我们准备一会天亮试试能不能突破狼群的包围。”
“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昨夜几乎把火把用完了,剩下的箭也不多,到时可能还得舍弃一匹马引诱狼群。”
“可有把握?”
商队首领一时沉默下来。
他们算上几个没有战斗力的拢共也就十五人,而就刚才一眼望去,狼群的数量至少是他们的两倍,答案显而易见。
杜修宴了然。
误会了杜修宴此刻沉默的意思,商队首领赶忙道:“黄兄弟,你到时就跟阿刺还有老吴他们一起躲进商车,别怕,我肯定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到科尔沁部。”
老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商队首领将杜修宴划入了需要保护的那一边。
还真是……
火把跃动的光将杜修宴的笑容晕得很是柔和:“多谢。”
“对了郑兄,我有话同你说。”
随着天光乍破草原与天空的交界一点点铺开,商车形成的壁垒之后,湖面也抹上了层叠的碎金箔。
远处狼群的包围圈一览无余。
一夜无眠,商队众人此刻或多或少都有些累。
但精神高度紧张下,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