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宴这才停下动作低头看向阿刺,夜色下,他的脸很是柔和:“要上来坐坐么?”
“可以吗!”
阿刺雀跃的声音很快吹散在风里。
杜修宴没有说话,跃下商车拦腰抱起小孩,又带着人回到车顶,以行动作为回答。
商队众人都睡熟了,商车离他们又有些距离,无人察觉这边的动静。
“上面会有些冷。”
两人再一次坐定后,杜修宴侧头冲他道。
然后猝不及防在小孩眼中再一次看到亮闪闪的星星:“哇,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轻功!”
很显然,“冷”这种东西对于阿刺来讲完全没有“我体验了轻功”来得重要。
他兴奋极了,几乎脱口而出:“你好厉害!他们果然没有骗我!”
杜修宴敏锐抓住了重点,挑眉:“他们?”
“啊……”阿刺神色一僵,坐下来的同时手忙脚乱地把毯子裹紧,“那个,这上面是有点冷哈。”
生硬,极其生硬。
顶着杜修宴似笑非笑的目光,阿刺硬着头皮憨笑了几声,眼睛不停左右乱瞟试图掩盖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的事实。
效果甚微。
忽地,阿刺眼睛一亮,拿起被杜修宴放在一旁只编了半个肚子的“草蚂蚱”,问:“这是什么?”
杜修宴没有选择在此刻继续为难人小孩,没有意义。
对于阿刺的来意他早已有了猜测,若背后无人指点,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跑到商队的必经之地来蹲楚留香?
虽然蹲错了路。
“草蚂蚱。”
“草蚂蚱!”阿刺两眼放光,“好厉害!你能不能教我?”
“我编得不太好,教不了你什么。如果你想要,这个编好后可以送你。”杜修宴道,“说到教,我倒是认识个编草蚂蚱惟妙惟肖的人。有机会或许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教你。”
虽然“草蚂蚱”连个雏形都没有,阿刺依旧爱不释手,听到杜修宴的话,他转头:“真的吗?那人是谁?”
“是……”杜修宴一顿,“很重要的人。”
“喜欢的人?”
?你是怎么理解过去的?
杜修宴一阵毛骨悚然,小孩此时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了,跟之前客栈里那群食客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如出一辙。
古代小孩这么早熟吗?
但,人小孩也没说错。
杜修宴于是点头应下:“可以这么说。”
小孩眼里的八卦之火燃得更旺了:“楚留香,你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呗。”
“你想听什么?”
阿刺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你真的有很多红颜知己吗?”
杜修宴:“……”
杜修宴:“换一个。”
“哦。”不是你失落个什么?
“三位姐姐里你最喜欢哪个姐姐?”
杜修宴:“……”
“好嘛好嘛,我不问这些了,”阿刺撇嘴。消停了会,又继续开口,“……编草蚂蚱很厉害的人,是那三个姐姐中的一个吗?”
眼看杜修宴的笑越来越“和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换一个!”
阿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良久,久到杜修宴草蚂蚱的肚子只差个收尾,阿刺才再次开口:“楚留香,你见过海吗?”
那见得可太多了,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海上度过:“见过。”
阿刺的眼睛再一次亮起来:“海是什么样的?”
这时候他就又有了几分“孩子”的样子。
果然年纪还小,藏不住什么情绪。
“夕阳落在海面上的时候,很漂亮。”杜修宴想了想,用了个小孩能想象到的比喻,“像在海上倾倒了一炉铁水,水面和天空烧成同一种颜色。”
阿刺思考了会,大概没具体想象出来那应该是个什么场景,感叹般:“真想去看看。”
阿刺蜷起身子,双手抱膝,将头枕在膝盖上:“阿娘说,中原很美。”
杜修宴想了想,露出一个沾染了月光的笑:“是很美。”
美到再怎么多的《春池声》也难以诉尽,让杜修宴生出“与楚留香一同看遍世间胜景万千”的冲动。
阿刺流露出几分向往,不自在道:“那个,咳,你回去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
他们的关系已经是到能随便跟着走的地步了吗?
杜修宴看向阿刺:“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可能不是楚留香?比方说,我其实是个坏人,假扮楚留香欺骗你。”
“不可能!”阿刺斩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