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宴和楚留香对视一眼。
胡铁花既留下这样的字条不可能不跟上去。
楚留香叹气,看来老胡也入局了。
四周的食客依旧没有停下议论,只不过大概是畏惧“嗜杀”的楚杜二人,声音轻了。
当然,他们说话声再怎么轻对楚留香和杜修宴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了,楚留香不是与那位玉门寒剑……”
玉门寒剑,那是朋友好不好。
“你说的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没有的事,还能算老黄历?
“唉,我这不是有点惊讶嘛,楚留香最后竟跟个男人在一起了。”
什么叫“竟然跟男人在一起了”?跟男人在一起怎么了?
“楚大哥,尝尝么?”
在众多食客若有似无的注视下,楚留香看了眼递到唇边的烙饼。似乎是察觉到了杜修宴小小的“恶趣味”,他有些无奈,唇角的弧度却仍和风细雨。
行吧,他对杜修宴一向没什么底线。
如杜修宴所愿,楚留香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口,彻底坐实“喂食”这件事。
“嘶——”
杜修宴听到了隔壁桌不知道是被茶烫到还是嘴边食物掉落的抽气声。
杜修宴弯眸,带着得逞的笑意。
哼哼,你们再怎么不信都没用,反正楚留香跟他心意相通。
“你就是杜修宴?”
女声响起的时候,杜修宴还在进行快乐的投喂。
听到对方的质问,杜修宴抬头看去。
来人面容清冷,眉似远山,如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云水蓝的衣袍让她看上去像是披着身朦胧雾霭。
她“砰”地一声将剑扣在桌上,眸凝霜星。
杜修宴认出了她,玉门寒剑白映雪。他昨晚见过。
这是张四方八仙桌,四条边的两条坐了杜修宴与楚留香,白映雪选择坐在杜修宴对面,楚留香右侧,刚清风刀客坐过的位置。
四周食客就没有停止过对这桌的关注,白映雪这么一来,他们眼里八卦的光芒根本遮挡不住。
天呐,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玉门寒剑向万里寒光发难?
楚香帅前任与现任对峙,为情大打出手?
不管是哪个,传出去绝对都是大新闻。
女子凌厉的目光落在杜修宴身上,那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令她蹙眉。
“传闻万里寒光善萧?”
她道。
楚留香笑:“阿宴于萧之一道确实颇有造诣。”
白映雪颔首,顿了顿,轻咳一声,之前那种凛冽的气场褪去:“《春池声》是你作的曲吧?”
虽然不知道白映雪为什么提起这个,杜修宴挠了挠鼻翼:“是。”
那时他跟着楚留香初入江湖,或许因为他变强了,也或许是跟在主角身边的缘故,他头一次觉得,这个江湖与他之前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
他眼中的江湖,残酷又危险,充斥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而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被江湖这波巨浪卷死一次又一次。
他的任务令他不得不接触江湖,但这个世界,你有什么样的实力,便待在什么样的位置。作为普通人却非往江湖纷争中扎,只会死得很惨。
可惜他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明白这一点。
他一直没有什么选择。
只有变强,只能变强。
否则别说完成任务了,活下来都是奢望。
自第七次轮回,他开始去各门各派拜师。他自然是接触不到门派高层的,那些所谓秘籍更与他无关,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一个毫无天赋的普通人身上。他做着最低等的洒扫弟子,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才能偷学到些东西。
他花了多长时间去变强?
说实在他真的记不清了。
那是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时光。枯燥且无味。
他悟性实在不够,因此更没有时间想别的,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秘籍上的招式,永无止境的闭关甚至让他一度幻视高考前夕,不,比那还要地狱。无形的压力始终逼迫着他,放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而身后是怪物的血盆大口。他要是不努力,就会随时被一口吃掉。
那个时候的江湖,是灰色的。
为什么会作出《春池声》呢。
那年他跟着楚留香下山,恰逢春日,山色明媚,仿佛将一整个颜料盘泼洒在了上面。
冰雪消融,泉水潺潺而下,涨满小池,也涨满他的心池。
没有尔虞我诈,危险遥不可及。
而楚留香就在他身边。
他第一次觉得,春光大好,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