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大开国库,下拨三十万两白银赈灾,太子自请护送,左侍郎陪同。
一路平顺,而就在护送大军与柳州知府交接的那个夜里,异变徒生。
百来箱赈灾银,竟就在一个晚上、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
原本这件事发生在柳州,怎么也轮不到远在东海之畔的楚留香他们管。只因这批赈灾银的护送大军里还有几十个太子雇的江湖人士,其中一位清风刀客,与楚留香颇有些交情。
“慢着!太子爷哪哼会得雇格种江湖人?”宋甜儿举手提问。
“举手提问”、“举手回答”都是杜修宴教的,她觉得很有意思,便一直这么用着。
“太子一向主张重用江湖人,说想找到皇权与江湖势力的平衡点。”李红袖不愧是“百晓生”,回得简洁又清晰,回答完了还要再加上自己的评价,“呵,也不知从哪学来的道理,自古以来,这皇权便忌惮着‘侠以武犯禁’,很难的啦。”
是很难。
反着说,又有几个“侠”愿意被束缚?
像清风刀客这样甘愿沦为朝廷“走狗”的,有,但也不多,甚至多数有名有姓的侠士更愿意为富商手里那些银子卖命,也不愿与皇权扯上关系。
听说上面下令彻查,但至今一无所获。
清风刀客修书一封送来三桅船,上面写道:
“在下左思右想,大约也只有香帅,才得以换一线生机。”
“柳州城的百姓,亦等着这批银子救命。”
好嘛,他倒是知道怎么引起楚留香的兴趣。
楚留香读完了信,没说话,抬头看向杜修宴:“阿宴觉得呢?”
杜修宴正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看信,阅读速度没他那么快,但只光是看到“赈灾银”他的眉头就下意识皱了眉。
他不假思索:“人命关天,当然得帮这个忙。”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楚留香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两人在这种事上一向默契。
杜修宴沉默了一会,还是就着自己的想法道:“但说实话,我觉得这封信用意不纯。”
楚留香道:“纯不纯,去看看便知道了。”
“啊?”宋甜儿看到鸽子落在窗沿的时候就觉得不妙,听到他俩的讨论,没忍住,“葛末讲好个回大旗门呢?”
楚留香满含歉意地笑笑:“只能等此事结束了。”
宋甜儿撇嘴,嘟嘟囔囔:“看样小宴还要再等个把月,名分才落得着嘎……”
“什么名分?”杜修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朝她看过来,但显然听了个寂寞。
对着楚留香幽深的眸色,宋甜儿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冲杜修宴扬起笑脸,扯开话题:“呒啥呒啥,哎,小宴,侬锅子里个鱼汤是快好哉?”
杜修宴像是才想起来:“不好!”
说着转身冲进厨房,但已经晚了。
“咋各呀?”宋甜儿掀开帘子进来。
杜修宴对着那锅焦底的鱼汤沉默良久:“没事,再练吧。”学习厨艺这回事,看来道阻且长。
帘子外,楚留香注视着宋甜儿一边碎碎念一边帮杜修宴一起收拾残局,默默叹了口气。不由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是做了什么给杜修宴造成了“自己不是真心喜欢他”的错觉。
没想出来。
倒是实质性地体验了把李红袖说的“木头”。
看来对付杜修宴不能使用“和缓”、“迂回”的方式,不然他永远有自己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