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舞将屋外风雪声盖过,显得室内暖意融融。
“……”
杜修宴看向了胡铁花,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胡铁花正在等他个答案,见人看过来,挑了挑眉:没有当场拒绝,有戏。
确认对方并不是开玩笑后,杜修宴沉默下来。
我喜欢……楚大哥?
杜修宴被胡铁花这一记直球砸得有点懵。
他喜欢楚留香吗?
他似乎从来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胡铁花见他真的陷入沉思,当即趁胜追击:“或者,我换一种问法:如果老臭虫跟别人在一起,你会不舒服吗?”
杜修宴愣愣看着胡铁花。
这一世,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改变了某些东西,总归自他遇到楚留香起,就没在楚留香身边见过几个“红颜知己”,楚留香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自己在一起,哪怕在三桅船上亦是如此。
太过自然,太过习惯,让杜修宴下意识就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亲密,直到他完成任务。
杜修宴对男男相恋一事并不反感,因为爱无关性别。对于他来说,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与自己性别相同。就像初时得知水母阴姬的爱恨情仇时,他震惊的也是他们混乱的关系,而非水母阴姬的“男女通吃”。
“我……”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察觉不到呢?
只是,杜修宴摸了摸心脏,不知道此刻那里酸酸胀胀的感受应该被称作什么。
杜修宴没有谈过恋爱。
在同龄人都开始成双入对的年纪,他正躺在医院里,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妈妈高兴一点,不要因为他而难过。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想的最多的也是怎么完成任务。时限与死亡像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时无刻不悬在他的头顶,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
要说杜修宴完全没察觉到平时两人间相处的不对劲是不可能的,但他不会多想,或者哪怕想了也不会想到这里。他对楚留香好,只是因为他想对楚留香好,毕竟楚留香和胡铁花对他也好得不像话。
杜修宴不止一次庆幸,这一轮回他早早跑来北方,遇到了他们。
杜修宴的运气一向不好,但这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毕竟开头前几次重置,他几乎把这个世界的阴暗面都经历了一遍。举目无亲又身无长物,那段时间里别说任务了,只要活下去就是胜利。
可哪怕只是活下去也太难了,没有自保能力时,太出挑不是什么好事。
他试过所有穿越者能想出来的办法。
以自己在现代学到的知识研究出这个世界本没有的东西,试图走“商”,然后就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也试过走“官”,替某位知府出谋划策,结果不知道被谁记恨,或许是“政敌”吧,又或许知府本人的忌惮?某一次出门时连人带车掉下了悬崖。这可不会出现个隐世高人救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第四次重置,他做回了乐师,一边保证生活,一边研究系统给他的“秘籍”。
这是他的舒适区,他很有把握能在那苟到楚留香的消息。
楚留香的消息的确是得到了,也见到了,但成了楚留香周围麻烦中的某一个路人甲。
主角身边的路人甲,往往最危险。
如果不是楚留香救了他。
楚留香当然不一样。
死了这么多次,只有他向他伸出了手:“少侠,可有受伤?”
人与人的付出是相互的,性格使然,杜修宴更会回给他们百倍千倍的善意。至于后来这些“好”怎么慢慢在楚留香身上变了质……
他的心要奔着楚留香而去,他还能管住自己的心不成?
杜修宴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之前几次轮回还好,也许相交不深,当时的杜修宴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现在,光是想到上一轮回看到的、楚留香与某位黄衣女子相拥的场景,他的胸口就蒙了层足以覆盖山峦的雪,坠坠地难受。
明明这一轮回从没发生过,但只要想到未来可能发生,心脏不可避免传来的钝痛让杜修宴一瞬怀疑这一世的心脏也出了问题。
还好系统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杜修宴终于承认:他没法接受楚留香跟别人在一起。
长久的沉默让雪儿看不下去,带着几分嫌弃,她侧头问楚留香:“啧,这么木头,楚公子到底看上了他哪里?”
救命啊这人,脑子里是只剩鱼汤了吗?就这样还有人喜欢?
楚留香偏头,阖了扇,一只手捻住扇骨:“这个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