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早就当亲弟弟在养的小孩,胡铁花觉得还是得去提个醒。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走上弯路?
李红袖应该也感觉到了,声音低下来:“我不知道。”
她回答了之前胡铁花那个“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的问题。
她也的确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说。她没有如胡铁花一般看到客栈里那一幕,没有跟着去神水宫,大漠时也没有跟他们待在一起,所以在她看来,楚留香与杜修宴的关系向来是极好的,“一直如此”。甚至让她觉得,如果这两人真的有那种想法,也没什么好意外。
等等,她怎么会这么想?
这,这为世礼所不容啊!
可……为世礼不容,便一定是错的么?
胡铁花头更痛了。
前方两人依旧是旁若无人的氛围,少年郎大概又说了什么俏皮话,惹得男子眉目都舒展开来。少年郎惯是个会逗人开心的。
他们一旁的巷口,几个孩童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脸被雪冻得通红,却压不住他们的玩性。
“嘭”得一声,爆竹炸开小小火星。
胡铁花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杜修宴或许是少年人依赖性的撒娇,可楚留香呢,他当真没半分察觉么?
雪渐渐是大了,落在屋檐上窸窸窣窣的,孩子往家赶急切得掉了爆竹,又回身去捡。
雪意正浓。
回到三桅船已接近晌午,宋甜儿不允许杜修宴进厨房,打发他去外头把鱼处理干净。
自从某一回杜修宴将豆角从青色炒成黑色后,厨房便成了“杜修宴与狗不得入内”的禁地。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厨房逃过了它被炸毁的命运。
见杜修宴认命抱着木桶和那条尚还生龙活虎的鱼走出船舱,胡铁花凑到了楚留香身边:“咳,老臭虫,小宴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楚留香才刚把那两大袋东西收拾好,有点奇怪胡铁花突如其来的“八卦心理”,挑了挑眉:“他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晚上?”胡铁花一下子警觉起来,“那你怎么说?”
楚留香有些好笑:“我自然是有空的,还有谁比你们更清楚我有没有空么?”
“等等老臭虫,不要跟我说你没察觉到!”
而楚留香似乎真的浑然不觉:“察觉什么?”
胡铁花瞪大了眼:“你没感觉出来吗?”
楚留香哑然失笑:“所以到底是感觉出来什么?”
胡铁花难得开始纠结。他以为楚留香至少会有自觉,原来两个人都没有啊?
“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了,从我们一起进大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胡铁花叹了口气,然后凑到楚留香耳边:“……小杜,对你很不一样。”
“有么?”楚留香闻言却是讶然,接着垂眸思索了番,颔首笑道,“好像是。”
他依旧笑着:“可这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
胡铁花眼一闭,索性把话摊开:“我认为小杜对你有那种想法!”
“那种想法?”楚留香懵了一瞬,然后像是反应过来胡铁花说的“那种”是“哪种”,渐渐收敛了脸上笑意。
一段不怎么长的沉默后,他开口:“老胡,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说呢!”胡铁花简直要跳起来了,不过他到底没有丧失理智,还记得压低声音:“那天客栈里的事,我看到了。”
楚留香愣住了。
客栈……
他的记忆回到当天,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唇舌的温度,让楚留香的心脏也跟着紧缩起来。
“其实如果说小宴年纪轻无所觉还好,但你,”胡铁花几分认真地看着楚留香,“你应该知道轻重吧?”
杜修宴有没有那种想法楚留香不知道,他一直把杜修宴看作自己的弟弟,所以任由对方亲近,也从没觉得任何不妥。客栈那件事当初也不过在他心里泛起了小小的涟漪,甚至都没到晚上就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毕竟从小到大,杜修宴向来就是亲近于他的,之前杜修宴生病他们还同床共枕过,同为男性,更别说什么一个杯子喝酒、一起泡澡这种小事,杜修宴也不是第一次抱着他的腰撒娇。因为太过平常,以至于他忽略了其中的不平常。
小时候这么做无可厚非,可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回想,客栈里那动作的确暧昧,早已超过了“红线”。
楚留香并非一无所知的处男,相反,他的情感经历还相当丰富。
作为年长者,他有义务把是非对错教给少年人。
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