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宴倒知道,不过他这一世一直与楚留香在一起,根本无法解释“御风行”的来历,那句“没事”自然同样毫无说服力。
楚留香忽而升起股无力感:自己重要的亲人在自己面前被伤成这个样子,而他还不知道。
楚留香几乎是颤着手给人在御风行的基础上又护了几处大穴。
但楚留香的医术毕竟不比专业医师,他只能期望这条船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他们赶紧回到尼姑庵。
那里,有苏蓉蓉。
杜修宴没有撑到走完水路就彻底昏睡过去,因此也就不知道,他死在剑下时狼狈又无措的楚留香,其实早就出现过了。
他若知道,是不是就会早一点抽身呢?
可惜没有如果。
后来经由苏蓉蓉诊治,御风行“护心脉”,还真就只护了心脉:杜修宴这副身体,除了心脉,竟没有哪处是完好的!
若没有后来楚留香护上的几处大穴,杜修宴绝不可能只躺了一个月就再次活蹦乱跳,然后继续好了伤疤忘了疼。
杜修宴在尼姑庵醒来。
情况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御风行效果良好——说不定之后会有更大用处,比如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当块“免死金牌”。
至于受伤么,家常便饭罢了,死都死了这么多次,他一点也不在意。
倒是经过那一掌,一个更加无法忽视的事实时刻萦绕在他心头:他还不够强。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能护住他们。
后来,他就在房间里被三位姑娘轮流批斗,他那“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态度令三位姑娘气愤不已,尤其是宋甜儿,当下让他喝了一个多月白粥,让他几乎是哭诉:“甜儿姐姐行行好,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杜修宴当然也很快知道,楚留香的确生气了,从对方自他醒后就没再跟他说一句话可以看出,还气得不轻。
或许跟他之前与三位姑娘说的也有关系——三位姑娘多半跟楚留香告过状。
祸从口出,这话真不错。
不过楚留香的伤好得差不多,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对不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某一日,趁着楚留香来送药,杜修宴大着胆子扯了扯楚留香的袖子,决定先下手为强。
楚留香一向心软,往常只要他这么服个软,便会无奈叹气,拿他没办法。
只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楚留香将药放在他床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大哥,我错……”
楚留香打断他:“喝药。”
杜修宴:“……”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生气。
见楚留香面上仍一片淡漠,杜修宴咬了咬牙,端起那碗药就打算一饮而尽,结果喝得太急,被呛了一口:“咳咳,咳咳咳!”
然而楚留香依旧没有要上来帮他顺气的意思,只皱着眉,似乎下定决心要给他个教训。杜修宴只好继续咳,咳到后来,却是连他自己也收不住,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眼见着杜修宴越咳越剧烈,楚留香脸色一变,到底还是过去扶住人,递上水。
杜修宴依旧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却在楚留香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扬起了弧度。
他就说吧,楚留香最是心软!
好不容易止下咳嗽,杜修宴苍白着面色看向楚留香,眼睛湿漉漉的,语气隐约掺着几分委屈:“好苦。”
他这样子着实可怜,像是当时楚留香和胡铁花离开大旗门没带他,也像那管出自楚留香之手的竹箫泡了水彻底没办法再吹。
被遗弃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站在漫天大雪里,望着他们远去,手里竹箫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漫山漫野的白中只那一抹绿,苍凉又寂寥,仿佛要被天地吞噬。
杜修宴想得不错,楚留香的确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离开大旗门楚留香到底带上了他,又花了大半年时间再做了管玉箫送他。
楚留香移开视线:“这是蓉蓉特意为你配的,对恢复有好处。”
原来是蓉蓉配的!他就说!难怪他的药这么苦,一定是蓉蓉对他那天“积极认错,死活不改”的报复!
楚留香一顿,又加了一句:“没有蜜饯。”
蜜饯是杜修宴遇到楚留香后养出来的习惯。他是被楚留香从山里捡回来的(说起来跟他捡大黄的情景还有些相似),那日大雪,被抱回来的时候他早已烧得神智不清,吃了不少药才逐渐好转。后来等他清醒,也不知是因为楚留香把他当做了孩子照顾,还是他每次喝药都皱眉头,才拿了蜜饯来哄他。杜修宴哪怕再怎么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也早已经过了那个要被哄着的年纪,只是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还算不赖,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