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说这小宴,对你家楚大哥是不一般哦。”胡铁花摸了摸下巴,看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偏头对一旁的红衣少女道。
将近年关,人们难得忙碌,家家户户挂上红笼,爆竹声从小年起便零零落落未断过,此刻近了除夕,更是密集起来,使年兽也不敢染指这人间仙境。
难得没有什么事件叨扰,几人一致决定回船上过年。
楚留香在这倒是也有房产,只不过几位姑娘以“太空旷”为由拒绝了那个大院。
“船比较好装饰!”
“而且看上去热闹!”
“想要干什么我这边喊一声那边蓉蓉姐很快就听到啦。”
“……”
行踪不定的三桅船难得好好停靠港口,被火红的灯笼装点,颇有那么几分节日氛围。
船上人不多,只苏蓉蓉和宋甜儿留在厨房忙活,而另外几位,因为不敢令人恭维的厨艺,被打发出去采买年货。
临近春节,街市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远处天边积着浓厚的雪意,仿佛随时会撑不住落下来。
没有阳光。
“小宴年岁一过也十八了吧?”胡铁花依旧摩挲着下巴。
红衣少女思索了会,最后给出了答案:“应该……是?”
胡铁花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两人身上:“你有没有觉得……”
他挑了挑眉:“这两人不太对劲?”
前方,一人身姿颀长,牙白色衣衫拢得他像是云端风月,发上玉带则是自月亮里落下的银河,手间一把折扇,端得是瑶阶玉树、风华湛然。另一位俊俏少年郎泽用发冠束了高马尾,马尾及腰,恰恰好扫在铜青色劲装腰部别着的那管玉箫上,绿与白在少年郎身上融合地恰到好处,宛如积在松柏上的新雪。
这样两人难免引来街上目光,甚至还有姑娘羞红了脸,以袖掩面偷偷张望。
两人却恍若未觉。
少年郎手中提着两大包吃食,是他们之前路过干果铺买的,被少年郎主动接了过去。此刻他正偏头笑着与身旁人说话,时不时还伸手比划下,惹来身旁人无奈的一笑。
红衣少女咬了咬唇,愤愤然:“哼,谁管他们!”
胡铁花笑道:“红袖姑娘,还生气呐?”
“生什么气,我才不气。生气坏的不还是自己身体,谁要生气!”
李红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难免后怕。一个多月前,胡楚杜三人回到尼姑庵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尤其是杜修宴。一问才知道,这小子竟是硬生生与水母阴姬对了一掌。水母阴姬何许人也?神水宫避世,水母阴姬不常出现于江湖,但若算起功力,恐怕连石观音也不是其对手。想着她难免又瞪了眼前方那绿衣少年郎,真不知道杜修宴脑子里装得是什么!
“这不是……非常之举嘛。”那时被三位姑娘围着批斗,杜修宴讨饶般笑笑。
“那也不能硬接!你就不懂迂回吗!”
杜修宴大概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底气不足:“我不是,确保了自己不会死么。”
“不会死?那种伤势你怎么保证自己不死?你是金刚么?”这是瞪着眼、鼓着颊的李红袖。
“啊,蓉蓉阿姐,侬看伊呀,还勒浪笑咪咪喏!”这是嘟唇冲苏蓉蓉告状的宋甜儿。
连一向温婉的苏蓉蓉也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楚大哥有多担心,我们有多担心?”
就着杜修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李红袖还“呸”了他一句:“不知悔改!不识好人心!”
宋甜儿接上:“楚阿哥勿睬侬嘛,实梗是蛮对呀!”
……
杜修宴比窦娥还冤。
几位姑娘不知道当时状况,而且也是担心他,这些话情有可原,他自知理亏,受着便是了。但他没有说错,当时他的确有保命的办法。
“……本宫一向是来得走不得。你们想进来,绝没有人阻拦,你们若想出去,就难如登天了。”水母阴姬巡视他们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杜修宴身上,指了指他,忽又道,“当然,你若接下本宫一掌,本宫也可以放你们离开。”
水母阴姬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内功极感兴趣。杜修宴想,或许是他露的那一手暗器功夫阴差阳错下让水母阴姬离开了水柱莲座,还伤了宫南燕,水母阴姬大约想替宫南燕出这口气。
“我接下你这一掌,你当真会放我们离开?”
仿佛被杜修宴这狐疑的语气刺激,宫南燕沉着脸道:“宫主令出如山!永无更改。”
水母阴姬非但轻功已登峰造极,气功亦深不可测,再加上周围神水宫弟子,要真打起来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很低,但如果跟自己一对一比内功就不一定了……正好也可以试试自己到了什么程度。与当世强手对弈,这种机会不可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