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不怪杜修宴多心啊,当初邻居领着女儿来跟他表哥相亲的时候,便是这番举动和说辞。
杜修宴察觉到了什么,愣住,甚至下意识看了眼楚留香。
楚留香正好也在看杜修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仿佛从杜修宴收回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心虚?
不光杜修宴,苏娆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不由抓紧了刘老先生的手:“肃,肃爷爷?”
刘老先生又笑着拍了拍苏娆:“好吧,老朽也不拐弯抹角了。”
“杜小公子,你可知,娆儿心悦于你?”
“轰——”
苏娆只觉气血一下子上涌,耳边轰鸣阵阵,热度全传到了脸上:“肃,肃爷爷,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刘老先生却似乎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无妨,不过就是闲聊。”
心事一下子被摊开,苏娆整张脸烧得不成样子。她不由庆幸屋内烛火昏暗,不然依她现在脸上的热度,简直就是刘老先生所言最好的佐证。
“娆儿,你也不用瞒肃爷爷,你的心思爷爷怎会不知?”刘老先生摸了摸苏娆的脑袋,目光却一错不错盯着杜修宴,“杜小公子不用即刻回答,时间还长,不若好好想想。”
苏娆羞赧低头,不敢看对面的杜修宴。
好了,现在也不用问苏娆是否确有其事了,这还不能说明吗?
杜修宴只是迟钝,又不傻。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的呢?
哦。
“不用了。”
杜修宴微微移开目光,脸上笑意温和,又掺着几分无奈:“刘先生应该知道的。无论问多少次,在下都只有一个答案。”
“苏姐姐很好,但……”
烛火给他周身打上明暗的光影,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细碎漾开的波纹比月色还要惑人:“我心有所向。”
苏娆瞬间煞白了脸。
杜修宴在苏府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知道苏娆对他好,但他从来没把这种好往情爱这方面想过,他以为,苏娆是跟苏夫人一样,心善。
杜修宴这人哪都不错,就是对感情一事迟钝……极其迟钝。
哪怕上一世,他对楚留香的态度已经完全超出“好友”范围,连胡铁花都察觉到他对楚留香不一般,他还懵懵懂懂。
他当然不希望伤害苏娆,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给人不切实际的念想,模棱两可、犹犹豫豫才是真的伤害。
刘老先生说,苏娆等了他五年,甚至为了他拒绝太傅公子的求亲,年至二十有五也不愿嫁人,一颗心只扑在他身上。
这又如何?难道如此他便也要喜欢她么?
感情不是儿戏,需得两情相悦,两心欢喜。何况杜修宴从始至终对此毫不知情。一味付出便能唤人回头是话本中才会发生的故事,现实中这种一厢情愿不过是感动自己。
杜修宴一向不喜拖泥带水。
刘老先生似是不甘:“若杜公子早知此事,在没遇到您那位心上人之前,还会说这种话吗?”
杜修宴腹诽,什么先来后到,又不是超市购物。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他不会因为先遇到谁而喜欢上谁。
——是因为喜欢上了那人,他才明白那是喜欢。
若早知道……也不过将拒绝说得早一点罢了。
他倒更懊恼自己没能早一点发现苏娆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耽误苏娆这么多年。
还是让苏娆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如果是她,一定能想明白。
月色积了一地,好像走着走着便能踩出水声来。
而杜修宴浑身被月色裹挟,不知不觉便游荡到了苏府为楚留香准备的小院外。
大夫刚进小院,应该是去帮楚留香处理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想见楚留香。
想着,他溜回自己屋子。
开门的时候,杜修宴看到了躺在他做的简易窝上睡觉的大黄。
听到声音,大黄抬起了脑袋看过来。
杜修宴走到大黄面前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屋里睡觉哦。”
之前南院出事他就没让大黄跟着自己,刀剑无眼,虽然大黄行动敏捷,很多时候不需要杜修宴操心,不过谁也不能保证没个万一,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大黄留在屋内才会更令他安心。
他的小狗不需要多厉害,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大黄舔了舔杜修宴的掌心。
痒痒的,软软的,是全身心的信任和偏爱。
“好狗狗。”
杜修宴的心脏瞬间柔软下来,在这个异世,漫长的、无法同人维持羁绊的轮回里,能遇到大黄、遇到楚留香,幸运也还是蛮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