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莫须有的罪名还是不要背上为好。
杜修宴依旧盯着银针,没有注意到这抹感激,只冲楚留香道:“楚前辈,不知可否让在下探查一二?”空气中的味道和这银针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回忆,他需要确认一下。
到目前为止,楚留香对这小辈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楚留香四天前到的京城,因为工部尚书的“战帖”。哪想一进城听说了苏府的怪事。
自己爱管闲事,这些麻烦似乎也格外乐衷于找上门来。
刘老先生的身份很好用,苏老爷他们也一直在配合他,方便了他查很多事,毕竟“楚留香”太过显眼。
杜修宴进府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马尾少年。一人一驴一狗的组合,想不注意都难。
楚留香武功不弱,正因不弱,才更能感受到这少年内力之深。起初,本着怀疑一切的精神,他自然也把少年列入了“嫌疑人”列表潜行探查,这才会出现院子里那一幕,听到那一曲“人间难得几回闻”。
那首曲子所知者不多,恰好,楚留香就是“知情者”之一。因为登不得大雅之堂,很少会有箫史明着吹奏,楚留香历遍江南,有幸听到过一次,典故更是从一位伶人口中得知。箫声缭绕,马尾少年的侧脸被阳光眷顾,莫名让楚留香想到了前几日盗来的那块“白玉”,好像两者都天生被造物主偏爱。这是楚留香第二次听这首曲子,相较于箫史的哀婉,这位小杜公子明显更欢悦一些,仿佛少年人正捧着一腔热烈的爱意巴巴摊开在心上人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楚留香的心脏漏掉一拍,这才踩了树枝,惊动了屋里的吹箫人。
楚留香是个惜才爱才之人,不说别的,就这箫艺,也足够他升起结交之心。
他想看看对方还能给他多少惊喜,于是,他将针递给了杜修宴:“小杜公子,请。”
杜修宴拿过针,仔细查看起来。
他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针上有毒,毒里应该还掺了罂粟。
和蒙面人身上的毒不是同一种。
两种毒,两种势力?
杜修宴之所以对针上的毒那么熟悉,还要归功于上一轮回的大漠之行时石观音那整整一大片罂粟花田。对于罂粟这种植物,身为现代人的杜修宴一向对其深恶痛绝,上一轮回不得不同它打交道后杜修宴就特意去深入了解了番由罂粟制成的各种“毒药”。
系统虽然装死,当个图书馆还是不错的,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书它那几乎全都有。
杜修宴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致人成瘾的,迷乱神智的,麻痹神经的……
他绝不会认错。
但京城怎么会出现含罂粟的毒?
难道除了石观音还有人在研究?
还是这一轮回石观音的手已经伸到了京城?
蒙面人明显是被灭口的,也就是说对背后的人来说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那么蒙面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影响苏家?
这么大张旗鼓想要将苏家踢出棋局,为什么?
还是说,有人故意将两件事串联起来,引……
杜修宴掐着指腹,看了眼楚留香。
引楚留香去调查。
不妙。
剧情跟前一个轮回完全不一样了。
可如果前世的剧情无法作为参考,他想要在这个轮回找到真相完成任务会更难。
“楚前辈。”杜修宴抬起头,正想开口说一下自己的推测,却不料楚留香刚好也在看那针,他这一喊,楚留香一抬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楚留香那浅淡的、浸透了月光颜色的灰色瞳仁直直撞进杜修宴眼里。
说是易容,但其实楚留香并没有给眼睛做什么处理,只要盯着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真假——一般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看来小杜少侠也发现了。”楚留香笑道。
咚咚,咚咚。
太近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下、一下,杜修宴清晰感受到了弥漫上来的欢欣,比夏日暴雨更急、比窗外的石榴花更惑人。
喜欢一个人,怎么藏得住呢?你把嘴巴闭上,缱绻的情意会从眼睛溢出;你把眼睛阂起,深沉的思念会从心跳泄漏:
我喜欢你呀,我喜欢你。
杜修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上一轮回。
洞庭湖边洞庭春,船摇明月碾波痕。
酒至正酣,两人距离极近,呼吸触碰,发丝纠缠,环佩相交。
心如擂鼓。
楚留香眼神清透,伸手抚摸上眼前少年人沾染些许酒意的眼:“阿宴,你在看什么?”
少年人琥珀一样的瞳仁里,从始至终只映着一个被烛光柔和了侧脸的楚留香。
“月亮。”
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