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那这银针的目的就很微妙了,简直就像失去线索后刻意送来的把柄,引他入局。
看来这京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暗涛汹涌、风云诡谲。
人群中,杜修宴目标明确地扣住了一人的肩井穴,迫使对方正面他。
方才杀意的来源便是他。
然而,看到那人的脸,杜修宴就知道自己多半抓错人了,不由抿唇。
他很少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只能说对方隐藏得实在不错。
这人正是方才义愤填膺的持刀长髯中年男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蒙面人已倒下去没了声息,而之前那个制服蒙面人的马尾少年则扣着一人的肩膀,面色严肃。
众人不免看向被杜修宴扣着的中年男子,一位身段妖娆的女子挑了挑眉,开口:“章大侠,你做了什么?”
章大侠。
哦,杜修宴想起来了,这是那位在苏府院子里同他搭话的双刀章奎,只是现在全然没了“双刀”的气势。
中年男子到这个时候还是懵的,他的肩井穴还被杜修宴扣着,半边手臂麻得不得了,听到这话一脸茫然:“不,不是我……”
他什么也没干好么!
“怎么不是你!”这个时候,侠士中又有人开始鸣不平,“我眼看着你出声后他才倒下的!”
“我出声就是我杀的?那之前他跟楚留香说了这么多,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楚留香?”
之前开口的女子听了他的话绕了绕垂在胸前的发丝嗤笑一声:“你是谁,也配跟楚留香比?谁不知道楚留香从不杀人。”
说着,还不忘含情脉脉地看向依旧是“苏娆”模样的楚留香。
杜修宴:“……”
这当面暗送秋波也太嚣张了一点。
这要放在上一世,不,现在不是上一世,他连不爽的资格都没有。
幸好楚留香的注意并不在此,他在看地上掉落的那几根银针。
这毒……两种?
女子:“……”
媚眼抛给空气看。
杜修宴道:“此人之前就已中毒,并非死于银针。”
这小鬼!女子现在本就因楚留香的无视而心情不佳,杜修宴还跳出来为章奎说话,不免把矛头转移过去:“你怎么知道?”
却听楚留香道:“小杜少侠说得不错,银针射出前这毒便已发作。”
女子:“……”
不是,楚留香不是号称最为怜香惜玉吗?怎么有哪里不对?
她讪讪:“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证明银针不是章大侠放的吧?”
章奎气急:“都说不是我了!”
面对章奎,女子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她甩开头发,哼了声:“你话一说完人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章奎:“……”
这女人怎么这么冲?谁惹她了!
“不是他。”
杜修宴松开章奎走到蒙面人尸体旁边,边说边蹲下身去,撩开他的发丝仔细看了看:“在下一直盯着这位……前辈,确定他没有丢暗器的动作和时间。”
众人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哦,今日杜修宴进府时的动作太惹人注目,还有不少人记得他。
——是个无名小辈,但武功极好,很得苏家信任。
苏老爷走近了些:“小宴,你确定?”
这么多世经验下来,杜修宴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嗯。”
然后杜修宴就遇到了难处:判断不出蒙面人中的是什么毒,至少,他之前读过的《毒经》里没有记载。
杜修宴眉心一跳,那种不好的预感更甚。
他于是将目光从蒙面人的尸体上移开,转而看向楚留香手里那根被帕子裹住的针。
这针……
杜修宴死死盯着那根被他用竹叶击落的银针,不由想到了上一轮回画眉鸟事件时曾见过的“暴雨梨花针”。
只是“暴雨梨花针”存放于匣中,且共二十七枚银钉,这三根银针最多只能算它的改版。
一旁的刘老先生也走过来:“杜公子没有说错。老朽同样留意到了章大侠,他的确并未出手。”
刘老先生方才也欲出手救人,只可惜他如今不比当年,既没有楚留香那般独步天下的轻功,暗器手法也不及杜修宴,唯一还能一战的长剑,却也已力不从心。但没有人能怀疑他目光之毒辣。
刘老先生在江湖成名多年,靠得就是那一双目里过人的慧眼和灵动飘逸的剑法。他的话比杜修宴的好使多了。果然,听他也这么说,先前还抱有几分怀疑的人瞬间噤了声。
那女子也是深深看了眼杜修宴,却最终没说什么。
章奎顿时松了口气,冲杜修宴和刘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