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
所见的江湖侠客分散在各处。像是布了张大网,只等对方一头栽进来。

    杜修宴作为“苏家搬来的救兵”之一,选择留在位于苏府正中央的厅堂,方便随时前往任一处支援。

    他倚着离近院子的那扇窗,将紫竹箫拿在手里,环抱双臂。

    大黄趴在杜修宴脚边,头搁在前爪上,看似闭着眼睛在睡觉,耳朵却时不时动一动,显示它并未进入深眠。

    月光这回没有那么听话,他的脸有一大半裹在阴影里,只露出双落进了启明星的鸢色瞳仁。哦,又有点像掺了蜂蜜的桂花佳酿。

    如果之前书房的刘老先生是楚留香,那现在他多半还在府内,或许,这其中哪一位官兵就是他?

    他似乎只是漫不经心望着窗外整齐划一的列列官兵,又似乎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无所遁形。

    不,不会,楚留香的话,可能更喜欢扮成某一个江湖人士?比如刘老先生。

    杜修宴的目光落到对面端坐着的老者身上。

    这个是真的刘肃,他确认过了。

    他于是收回目光,又再次望向窗外。

    杜修宴不常用武器。上一轮回他用过一段时间“银樟叶”,楚留香师傅赠的,嗯,不是他师傅。他上一轮回的师傅严格来说应该是楚留香,虽然他叫他“楚大哥”,但不可否认他的轻功能有此等造诣,全仰仗楚留香。“银樟叶”比起武器更类似于暗器,力度控制得好便是把点穴的好手,比起石子胜在轻便,回收也简单(杜修宴不用它伤人,基本连血都见不到)。

    而如今这个轮回他没有去找楚留香,银樟叶不在手里,他身上除了管紫竹箫便再无他物。

    月白色的霜结上屋瓦,红得比火还要热烈的石榴花在这样清冷的温度下也不免褪了色。

    月上柳梢,苏府却依旧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杜修宴正闭目假寐。

    大黄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厅案旁,鹅黄纱罩中烛焰跳动得很有节奏,不断有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凝成小小的一滩。

    “咻”。

    远处传来了风声。

    大黄耳朵一动,第一个抬起头。

    同时,杜修宴原本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锐利目光投向不远处南边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