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我猜测这或许是……”刘老先生再次摸了摸他的胡子,开口,“威胁。”
“威胁?”苏老爷愣了愣,“可他并没有提什么要求啊?”
“也可能是恐吓,或者说一种发泄,”杜修宴摸了摸下巴,接道,“他应当很满意苏府这种寝食难安的状态。”
否则也不会以这么“恶作剧”的方式了。
刘老先生看了眼杜修宴,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分欣赏,颔首:“小公子说的不错。”
对方以如此激进、大胆的方式针对皇商……
刘老先生道:“苏老爷心中可有人选?”
“自年前授予皇商来,眼红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苏老爷说着说着噤了声。
苏家自来京城起,生意越做越大,势头越来越猛,已是树大招风的地步。
想着,苏老爷起了一头冷汗。
房内一时没了声音。
“啊——”
是一只鸟,不知被什么惊动,扑腾了起来。
苏夫人这时开口:“对了先生,您之前道有所眉目,不知是?”
“哦,是了,山羊头上沾着的牡丹土找到出处了。”
“京城种牡丹的人家不多,用得起这种好土的就更少,我手下的人花了点时间一家家核对,”刘老先生顿了顿,然后才道,“最后和工部尚书家中的对上了。”
苏夫人吸了口冷气:“工部尚书?”
怎么有点熟悉?
“是那个给楚香帅下战帖的工部尚书?”杜修宴问。
刘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正是。”
那么巧吗?
想到楚留香惹麻烦的体质,杜修宴叹了口气,真不好说到底是工部尚书在下一盘大棋还是楚留香又不自知卷入这一出麻烦里。
“如果是工部尚书,那是为什么?”苏老爷有些激动,“我们与他完全没有过节呀!”
“也可能是栽赃。”刘老先生再次捋了捋胡须,“我的人在盯着尚书府。不管是尚书发难还是谁想拖尚书下水,京城近来人员纷杂,再过两日就是战帖上的日期,估计有什么动作也就这几天了。”
“那就麻烦刘先生了。”
“你付钱我办事,应该的。”
“……”
苏夫人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这件事看上去似乎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实际更加一筹莫展。
要真是尚书发难,苏家作为商贾世家,处境其实更加艰难。
民不与官斗。
士农工商,作为四民之末,商,哪怕前头带了个“皇”的名头,跟堂堂二品官员叫板也属实有些自不量力。
哪怕是金陵娘家,估计也……
“夫人不必忧心,无论如何,今夜我会留在府中,”杜修宴安抚苏夫人,“若那人再来,也好探个究竟。”
苏夫人闻言,满是忧愁的面上总算露出了些笑容:“小宴,又麻烦你了。”
她知道杜修宴的身手,有他在,她其实能安心不少。
刘老先生看了看神色缓和下来的苏夫人,又看了看杜修宴,若有所思。
事情便这么定下来,苏夫人在院内给杜修宴安排了住处,且在杜修宴的要求下将驴牵到了小院里。
杜修宴所住之处单独成院,养一只狗和一头驴不成问题。
槐花糕被他放在桌上,苹果交给了那位牵驴的小厮,对方想必早已将东西放好,这一点倒不用杜修宴担心,他告诉过他们贮藏方法。
离天黑还有段距离,驴正在石榴树下吃草,大黄趴在檐下余晖里小憩,烧成晚霞一般的花就开在顶上。
听说不久前苏家大小姐醒了,小珠把药熬好端进去时看到了睁眼的苏娆。
本来杜修宴这时候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人家。
杜修宴去了,然后被苏娆拒之门外。
“杜小公子还是先回院子吧。”小珠面露为难之色,“小姐怕把病气过给外人,说谁也不见。”
杜修宴体贴地没有为难她:“嗯,好。那麻烦转告苏姐姐,多谢她之前带来的古书,苹果长势更好了。”
小珠欠身:“小珠自会带到。”
……
杜修宴半靠着窗沿,自腰间掏出竹箫。
为了赶路,他有段时间没拿出这管箫了。
——只是觉得如今这副美景不好辜负罢了。
他摩挲着萧身。
哪怕已经用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觉得不如上一世那管顺手。尤其现在楚留香近在咫尺,要是能说动他再帮自己做一管……
杜修宴的箫吹的相当不错。现代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