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曲径修竹、石山活水,价值不菲的园林设计足以见苏府豪绰。
不知转过了几个弯,走出长廊,眼前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厚重的竹帷遮了窗户,阳光落在上面成了青绿色,将原本就不盛的暑意彻底消去。
四周杳若无人,除了竹帷下垂珠流苏被风拂动而敲击出的清脆音律,落针可闻。
“这里很少有人来,是个谈事情的好去处。”小珠为杜修宴解释。
刘老先生则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驾轻就熟,甚至比小珠先一步找到书房,腿脚灵便那劲,更显得那根拐杖是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威严性而带上的装饰品。
几人在书房外站定,小珠走到最前方,正欲抬手,门便从里面打开。
“老爷。”
开门人正是苏老爷。看到外面三人一狗,他愣了愣,先冲刘老先生行了一礼:“刘先生。”然后才侧身,露出房内走出的另一人。
那是个接近中年的男人,发都被象牙冠齐整地束在了脑后,唇上覆盖了一层胡须,胡须的形状让杜修宴莫名想起了曾经语文课本上的“鲁迅先生”。男子眼睛清透,带着坚毅与灵秀,见到房外三人也没有惊讶,或许是他在瞬间就明白了杜修宴三人的来意,冲几人微笑点了点头,跨出房门,才回身抱拳:“请留步。”
苏夫人走在最后,直到这时杜修宴才看见这位依旧精神奕奕的巾帼,只见她感激地冲男子笑了笑:“多谢先生愿意相助。”
“夫人说得哪里话。”男子摇了摇头,“夫人与人为善,也曾相助于在下,此不过举手之劳。”
男子说完又看了眼一旁杜修宴几人:“老爷夫人有约在身,在下就不多加叨扰了。”
他转向杜修宴几人:“几位,先行告辞。”
男子行礼离开,带起的风又使得竹帷下方的流苏纠缠在一起荡了荡,一身宝蓝色袍子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杜修宴难得多留意了下这人。男子衣着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再看苏老爷苏夫人对他的态度……不是地位高,就是名气大。
不知占了哪一样?
小珠将两人带到,福了福身便提着药包先一步离开。
苏夫人和苏老爷此刻皆在书房,看上去不像缠绵病榻的样子,苏小公子又随商队未归,那么小珠的两帖药,只能是买给苏家大小姐,苏娆用的了。
“刘先生,小宴,”苏夫人看了他们一眼,似有难言,叹了口气才引两人进屋,“二位先请进吧。”
大黄被杜修宴留在了门外,虽然大黄一般不咬人,但苏夫人怕狗,这是对主人家的尊重。
杜修宴才来,对此前情况知道的不多,所以三人谈话时,他更多只作为一个听者,默默在旁清理头绪。
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暂且不提,光丢在院里的山羊头与用血写成的威吓信,还有被人泼在墙上的倒计时(鲜红的倒计时给人的感觉像是生命的倒数,他很不喜欢),就挺像现代人会想出的玩意。
山羊头……为什么是山羊头?古代人的话,应该会更热衷于公鸡或者黑猫?山羊头……杜修宴只能联想到外国给它赋上的一层意义:恶魔。
但这放在《楚留香传奇》的古代,就有些超前了。
杜修宴不免想到上一个轮回,他与楚留香在追查石观音时,也曾在黄沙遍地的大漠商贾手中看到过一张古怪的、用等高线来表示山丘洼地的地图。而古代并没有等高线这种概念。
那时的杜修宴以巧合说服了自己,说不定是画地图的人阴差阳错呢?
可现在,性质相同的事发生两次,杜修宴不得不去思考别的可能性。
【系统,你所谓的任务,只有我一个人在做吗?】
总觉得,这里不只他一个现代人。
还是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基于古老先生的文字?
可之前十几次轮回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是他经历得太少,还是离主角越近才越接近世界的真相?
系统意料之中选择装死。
杜修宴没有试图再问它第二次,反正也问不出来,不如自己去找答案。
苏老爷说他们曾彻夜戒严苏府,只为抓到那个写倒计时的小贼。可惜,无论前一天打起了多少精神,第二天倒计时依旧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或者说:戒严了,但没人看到写字的是谁。
也可能是府中自己人。
杜修宴心道,却没有说出来。毕竟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说白就是现代电视剧看多了,有些套路跟公式一样刻在脑子里,难以避免展开联想,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扰乱军心。
先多加留意就好。
“若只有这些恶作剧,我们并不担忧。”苏老爷面露愁容,“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伤害我府上的人,伤害我的女儿!”
据苏老爷所说,从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