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战,堕仙囚
瑾,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受你摆布!”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强,“你杀了我啊!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会把人关在这里!”

    沈怀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额角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又扫过他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语气依旧冷硬:“想死?等仙盟会议结束,自然会判你一死,不过到那时,你还是不是像现在这般硬气,就难说了。”说罢,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仙修吩咐,“看好他,若再挣扎,便用缚魔绳捆住他的手脚,别让他真死了。

    待沈怀瑾离开,石室的石门轰然关上,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苏泠仍在低声咒骂,可挣扎的力道却渐渐弱了下去,伤口的疼痛与魔气被压制的虚弱感阵阵袭来,让他浑身发冷。他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手腕上的铁链还在微微晃动,映着油灯的光,像一道永远逃不开的枷锁。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半声求饶,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因愤怒与不甘而微微颤抖。

    傍晚,偏红的暖光透过冰冷的石窗,映在苏泠苍白的脸上,仙修送来饭菜,苏泠看都不看,抬手就将食盘扫落在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刺耳。“拿走!我不吃你们的东西!”他偏过头,不肯再看那些食物,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他知道,这场囚禁才刚刚开始,而他的反抗,也绝不会就此停下。

    随着苏泠几天的咒骂反抗以及绝食,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染上了风寒,原本苍白的皮肤因生病变得通红,他垂着头止不住的想要倒下,却因为铁链的束缚而无法倒地,铁链的拉扯使他腕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疼痛让他清醒了些,疾病却让他再次昏迷。

    石室的寒气浸了整夜,苏泠腕间、额角的伤口早被尘土染得发乌,加上昨夜又发了半宿高热,此刻他蜷缩在石壁旁,喉间干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晨曦微露,仙修端来温水,见苏泠烧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不敢耽搁,只能匆匆去禀报沈怀瑾。

    “掌门。”仙修敲了敲清风殿的房门,低低唤了一声,刘何有事禀报。”

    “进来。”沈怀瑾坐在殿内,盘着双膝正处理着仙门的事务,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册子,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随意划了两下,册子便平稳落入另一侧。“何事?”

    沈怀瑾凤眼微抬,疏离淡漠。

    “那个血月魔头他,他好像不太正常。”

    “他又疯闹了?”

    “不是,好像,是生病了,我也不敢确定,所以,特请掌门去看看。”刘何行着礼,低着头慢吞吞的吐词。

    沈怀瑾听闻起身,理了理衣摆:“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石室石门便被推开,沈怀瑾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白发绾于玉冠,袍角扫过地上昨夜苏泠打翻的食盘的碎瓷,没有半分停顿。他走到苏泠面前,蹲下身,指尖先悬在苏泠额前片刻,才轻轻落下,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得惊人,比寻常高热要灼烈数倍,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的急症。

    “能说话吗?”沈怀瑾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苏泠勉强睁开眼,棕黄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看清来人是沈怀瑾,便想挣扎着往后缩,可浑身无力,只动了动手指,便被一阵眩晕攫住,闷哼一声倒回石壁上。

    见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沈怀瑾眉峰微蹙。他知苏泠性子烈,却没料到一场高热竟让他虚弱到这个地步,若真烧坏了,仙盟审判便没了着落。当下也顾不上避嫌,沈怀瑾抬手解开苏泠黑袍的衣襟,想查看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隐伤,或是被魔气反噬的痕迹。

    这一掀,便将苏泠人生三十年来拼命隐藏,所遭一切苦难皆来源于此的秘密暴露于视野之中。苏泠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半梦半醒间抬手想推开他,声音微弱却带着抗拒:“不……”可这点力气在沈怀瑾面前如同蝼蚁,沈怀瑾很快回过神,迅速将他的衣袍重新拢好,掩去那处不该见人的秘密。

    他垂眸看着苏泠昏沉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意外,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但很快,这份情绪便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厉:这样的体质,若是传出去,不仅会打乱仙门的认知,更会让苏泠沦为“异类”,而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看好他。”沈怀瑾站起身,对门口的仙修沉声吩咐,语气比之前更重了几分,“每日换药,按时喂药,不许任何人靠近石室半步。”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苏泠,转身走出石室,石门关上的瞬间,将那抹复杂的情绪彻底锁在了里面。

    而昏迷中的苏泠,丝毫不知自己最大的秘密已被发现,更不知这场发现,会让他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更加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