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被调成了慢速播放。
林薇薇坐在工位前，屏幕上的代码字符像是漂浮在水里，模糊不清，难以聚焦。
她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李工那边偶尔会发来几个关于交接文档的小问题，她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回复。
小悠凑过来分享零食，她机械地接过，嚼在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每一次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邮件的提示，她的手指都会不受控制地立刻点开邮箱。
不是垃圾广告，就是部门周报，或者某个技术论坛的更新推送。
一次又一次。
希望像被轻轻吹起的气泡，又在瞬间无声破灭。
她忍不住又点开和徐蕾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会议前，徐蕾发来的会议链接。
她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打了几个字「徐经理，不好意思打扰…」，又飞快地删掉。
不能催。
沈叙说过，催问除了显得急躁，毫无意义。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杯子想去接水，发现杯子是满的。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的。
午饭时间，她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沙拉，就回到工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滚动着鼠标滚轮，页面上下晃动，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一样。
她会忍不住反复回想昨天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男评委点头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评委最后没追问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徐蕾的笑容是客套还是真的感兴趣？
越想呢，她心里就越没底。
一会儿觉得希望很大，一会儿又觉得肯定没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看。
是沈叙发来的消息。
「下午茶。」
附带一张图片，是公司楼下那家她很喜欢的甜品店的招牌芒果千层。
林薇薇愣了一下，回复：「？」
沈叙：「外卖点了两人份。下来拿，还是我送上去？」
他根本没问她在干嘛，也没问结果出来没。
就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需要吃点甜品的下午。
林薇薇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松了一丝。
她回：「我下来吧。」
下楼走到大堂，远远就看见沈叙站在休息区，手里拎着甜品店的纸袋。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在略显嘈杂的大堂里格外安静。
他看到她，走了过来，把纸袋递给她。
“趁冰吃。”
他说。
林薇薇接过袋子，里面除了芒果千层，还有一杯她喜欢的多肉葡萄，冰凉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怎么突然…”
她抬头看他。
“下午没事。”
沈叙语气平淡，视线在她脸上扫过，没多做停留，“上去了。”
他说完，真的就转身往电梯厅走了。
回到工位，林薇薇插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爽的葡萄汁，又挖了一勺甜软的千层送进嘴里。
浓郁的芒果香和奶香在嘴里化开，抚慰了因紧张而有些麻木的味蕾，也似乎稍稍填满了心里那个因为等待而空悬的洞。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代码似乎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小悠闻着味儿凑过来：“哇！楼下那家！沈经理投喂啊？”
林薇薇挖了一大勺递到她嘴边：“分你一口，堵住你的嘴。”
“嘿嘿，谢谢薇薇！沾你的光！”
小悠心满意足地吃下去，压低声音，“有消息没？”
林薇薇摇摇头。
“别急，好事多磨！”
小悠拍拍她，又溜回了自己工位。
下午的时间似乎走得快了一点。
虽然还是会忍不住去看邮箱，但频率降低了。
每次看之前，她会先深呼吸一下，告诉自己：还没到下班时间，急什么。
四点。
四点半。
五点。
下班时间到了。
周围的同事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
小悠走之前还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邮箱依然安静。
林薇薇坐在渐渐空下来的办公区里，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橙色的天空，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焦虑又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说好下班前给答复的…难道…
她不想去想那个“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