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纸的边角有点硌手,上面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微凉和一点点车载香氛的清冽味道。
地铁哐当哐当地开着,车窗外的广告牌流光溢彩地闪过。
她低头看着掌心,掰下来的那一小块缺口显得特别突兀。
鬼使神差地,她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苦味还是先行一步,但这次的甜,好像来得更快了些。
丝丝缕缕,缠绕在舌尖,也缠绕在她那依旧有点乱糟糟的心绪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会儿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一会儿又……
又给你塞一板巧克力。
“心情不好,别撞枪口。”
老王的话言犹在耳。
可心情不好到会去便利店给下属买巧克力的上司…
这“枪口”是不是有点过于别致了?
她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回到家,洗漱完后,疲惫感排山倒海地袭来。
躺在床上的她,就这般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薇薇被闹钟惊醒。
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没有沈叙追问模型进度的邮件。
也没有关于昨晚那板巧克力的任何后续。
一切如常。
像是昨晚便利店门口的偶遇,只不过是她疼痛恍惚时产生的一场幻觉。
但,枕边那板缺了两块的巧克力,又明晃晃地证明着那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个只完成了一半的模型像座大山一样压在那里。
赶到公司时,距离十点的死线只剩一个多小时。
她泡了杯浓茶,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最后的冲刺。
当她点开模型文件时,却又不由得愣住了。
屏幕上,原本卡了她好几个小时的关键逻辑节点,不知被谁理顺了!
几条复杂的关联线被清晰地重新连接,旁边还用批注功能留下了一行简洁的备注,解释了这样连接的原因和依据。
甚至,几个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数据冗余处也被优化了。
整个模型的完成度,瞬间从百分之五十跃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这……这是谁做的?
公司里的田螺姑娘?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小悠,小悠正叼着面包对着自己的屏幕愁眉苦脸,显然不是她。
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点开文件的修改记录。
最后修改时间…
显示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七分。
修改人——S.X.
沈叙。
真的是他!
可他昨晚……不是走了吗?
难道后来又回了公司?
或者,从家里远程登录了公司系统?
所以,他那句冰冷的“知道了”,后面还跟着沉默的、实实在在的行动?
林薇薇看着屏幕上那行干净利落的批注,她似乎能想象出他深夜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的样子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揪住了她。
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难以言喻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乱。
他帮她到了这个地步,她要是十点还交不出一个完美的成果,简直天理难容!
她立刻甩开所有杂念,一头扎进了剩下的工作中。
有了打通任督二脉的基础,后面的工作变得异常顺畅。
九点五十分,她将最终版的模型和风险评估报告发送到了沈叙的邮箱。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接近虚脱,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也随之涌来。
几乎就在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内部通讯软件上沈叙的头像就跳了起来。
沈叙:「收到。」
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这一次,林薇薇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却不再是冰冷的下沉,而是泛起一丝微妙的、带着点甜味的波澜。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空了好一会儿,内心挣扎堪比世界大战。
最终,勇气占了上风。
她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赶在自己后悔之前点了发送。
林薇薇:「谢谢沈师兄!昨晚…还有模型的事,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发送成功!
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她立刻把对话框最小化,假装埋头工作,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屏幕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