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嘴角绷成了一条倔强而麻木的直线。
心底那座短暂搭建起的、名为“或许有可能”的脆弱楼阁,已在方才那冰冷的三个字里彻底坍圮,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埃。
也好,她想。
胃部的抽痛依旧固执存在,提醒着她方才的狼狈并非全然是梦。
走出大厦,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一切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像一颗被弹出轨道的行星,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得去买点药。
买药吃。
这个念头清晰地冒了出来,支撑着她走向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明亮的白炽灯光有些刺眼。
她在货架间慢慢挪动,目光掠过各种品牌的胃药,却一时难以聚焦。
最终,她随手拿了一盒看起来最普通的,又去冷藏柜拿了一瓶矿泉水,装作正常的走到收银台。
排队,付钱,接过塑料袋。
整个过程机械麻木。
走出便利店,她站在屋檐下,迫不及待地拆开药盒,就着冰冷的矿泉水吞下两片白色的药片。
药片滑过喉咙,带起一丝苦涩,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
她叹了口气,准备走向地铁站。
一抬头,却猛地顿住了脚步,血液在瞬间凝固。
不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一辆黑色的SUV讲电话。
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绝不会认错。
是沈叙。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早就回家了吗?
林薇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躲回便利店的阴影里去,假装从未出现过。
然而,她试图转身的瞬间。
沈叙却似若有所觉,结束了通话,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都恍惚着凝固了。
路口的嘈杂声、车流声也都在这一刻消退,只剩下路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沈叙显然的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讶异。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下滑,落在她手里捏着的胃药和矿泉水上。
林薇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却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欲盖弥彰,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袋发出窸窣的轻响。
他朝她走了过来。
步态沉稳,但比在公司里慢了一些。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步,一步步的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
他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气,混合着秋夜微凉的空气。
“不舒服?”
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和会议上似乎低沉温和了些许,少了些冰冷的棱角。
林薇薇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收缩。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盯着自己鞋尖前的地砖缝隙,声音很低很低。
“没……没事了。已经吃过药了。”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失败了。
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沉默。
令人窒息。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她无法解读的专注。
他会说什么?
追问她为什么不舒服?
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吗?
还是……会再次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提醒她注意身体以免影响明天的工作?
但无论是哪种,都让她感到无比难堪。
出乎意料的,沈叙并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倾身,向她伸出了手。
林薇薇吓得几乎要后退一步,却见他修长的手指越过了她,目标明确地探向她身后的便利店自动门旁,那个放着免费取阅的城市杂志和广告传单的架子。
他从最上层拿起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板……巧克力?
看包装,是便利店常卖的那种黑巧克力。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