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背脊瞬间僵直,没敢回头,只是盯着屏幕,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显得有些虚浮。
“还…还有点细节要调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刻意加快了一点敲击键盘的速度,试图证明自己“一切OK”。
身后沉默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或许还有她屏幕上那进展其实并不算快的模型。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胃部的疼痛和内心的紧张交织在一起,让她近乎窒息了。
克她又在期待他说点什么?
一句关心?或一句催促也好?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嗯。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然后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门开,合上。
一切重归寂静。
他走了。
就这样走了。
明明是她自己伪装正常,拒绝流露脆弱。
可当他真的就这样毫不迟疑地离开时。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他,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吧。
我疼死在这里,他大概也只会觉得我效率低下,耽误了项目进度。
自我否定的浪潮再次凶猛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彻底。
胃部的疼痛更仿佛是找到了宣泄口,与她心里的酸涩拧成一股更强烈的折磨,让她眼圈发红,视线模糊。
她再也无法强撑,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冰冷的隔间里,她终于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生理性的泪水被逼了出来。
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将发烫的脸颊埋在膝盖里,无声地任由眼泪洇湿了裤脚。
多可笑。
她还在幻想什么?
一场因虾饺而起的、自作多情的幻觉罢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种筋疲力尽的麻木。
胃部的疼痛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挣扎着站起来,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到工位,看着屏幕上只完成了一半多的模型。
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忽然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赌气般的情绪,敲下了一行字。
她不想再猜了,不想再内耗了,她想要一个干脆的了断,哪怕是死刑判决也好过这种凌迟。
林薇薇:「沈师兄,模型遇到困难,今晚恐怕无法完成。非常抱歉耽误进度,明天我会一早过来继续。另外,谢谢您的草稿。」
她故意强调了“困难”和“无法完成”,甚至带上了刻板的敬语“您”,像是在亲手斩断什么,又像是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测试对方的反应。
发送。
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静静等待着。
这一次,回应来得快得出乎意料。
沈叙:「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吝啬。
没有追问,没有责备,没有关心,什么都没有。
原来,她所有的兵荒马乱、所有的内心戏码、所有的委屈挣扎,于他而言,真的就只是……「知道了」。
林薇薇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又无声地滑落。
她沉默地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
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镜面映出她狼狈却平静得可怕的脸。
心底那座悄悄建立起来的、名为“或许有可能”的海市蜃楼,在这一夜,彻底无声地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