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指尖冰凉,血液却轰轰地往头顶涌,耳膜里鼓噪着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像是要从中 decipher 出某种密码。
「你也听这首歌?」
「挺巧的。这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乐队。」
他,他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还来评论了。
他甚至……也喜欢。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近乎荒谬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拧成一股混乱的绳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社死的恐慌并未褪去,但那句“挺巧的”又像是一根细微的稻草,让她这只即将溺死的蚂蚁忍不住想去抓住。
“手滑…一定是手滑设置错了…一定是……”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手指慌乱地点开朋友圈那条动态的编辑界面。
果然!
那条《心轨二十四秒》的链接下方,原本应该显示着“仅自己可见”的位置,此刻赫然变成了“公开”!
什么时候的事?!是下午核对数据心神不宁的时候误触了?还是更早?
她完全不记得了。
现在追究这个毫无意义。
灾难已经发生。
她颤抖着手指,想要立刻把它重新设置为“仅自己可见”,好像这样就能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选项的瞬间,她又犹豫了。
现在设置回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万一沈叙正好刷新看到了呢?
那岂不是更显得她心虚、古怪?
进退两难。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慢火上炙烤。
而手机那头的沈叙,似乎并未期待她的回应,头像灰了下去,显示离线。
他……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就去忙别的了?
林薇薇看着那灰掉的头像,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在意。
也是,对他而言,这可能只是繁忙工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发现一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同事和自己听同一个冷门乐队,随口表达一下惊讶而已。
至于这条朋友圈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之前没看到,他或许根本懒得深究。
他的世界广阔而繁忙,容纳得下星辰大海,怎会留意她这一滴无声蒸发又突然出现的露水?
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果然是暗恋者的通病啊。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干扰。
不能再想了。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去接杯水,试图用物理动作打断脑海里无限循环的尴尬回放。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浇熄了一点脸颊的热度。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玻璃窗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和办公室里零星亮着的灯盏的倒影。
真的该走了。
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回家的地铁上,车厢摇摇晃晃。
她戴着耳机,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首《心轨二十四秒》。
之前听,只觉得句句唱的都是自己的心声,是无人能懂的孤独和卑微。
可现在再听,旋律里却是掺杂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也会在加班疲惫时听这首歌吗?
他喜欢的是哪句歌词?
他听的时候,又会想到什么?
一个个问题泡泡一样冒出来,又被她一个个戳破。
她对他的了解太少太少了,少到仅凭一句“挺巧的”,根本无法拼凑出任何有效的画面。
回到家,煮了碗最简单的面,味同嚼蜡地吃完。
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反复播放的片段。
睡前,她又一次忍不住点开了和沈叙的对话框。
那两句对话还停留在那里,像一颗投入湖心后沉寂的石子。
她指尖悬空,犹豫了很久,最终,鼓起了一生中最大的勇气,敲下几个字,又删掉,再重写。
反复数次,最终只发送了一句尽可能显得自然、不带任何情绪的话。
「嗯,是很棒的乐队。那首《星轨之下》也很好听。」
她选择了乐队另一首稍微热门一点的歌,试图掩饰自己只分享了那一首、并且听起来很像e的事实,让自已显得……品味更“正常”一些。
发送成功!
心跳再次加速。
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然后猛地关上灯,把自己埋进黑暗里,似乎这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