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慌乱。
“没、没有不舒服。谢谢沈师兄关心，我…我马上就去核对数据！”
说完，她不敢再看沈叙的表情，抱着笔记本和文件，几乎是落荒而逃。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她擂鼓般的心跳。
一直冲到无人的楼梯间，冰冷的空气才让她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
她靠在墙上，缓缓蹲下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
完了。
他一定觉得她很奇怪，不仅工作出错，还反应过度，举止怪异。
他那句关心，恐怕只是出于上司对下属最基本的礼貌，或者…是对她刚才会议上失态的一种委婉提醒。
“林薇薇，你真是没用透了…”
她小声地对自己说，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沮丧感包裹了她。
收拾好情绪，她强迫自己回到工位，开始重新核对那份出了问题的数据。
眼睛盯着屏幕上一行行数字，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刚才的情景。
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微微低头的角度，他声音里那一点点…可能是错觉的温和。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不相干的念头赶出去。
核对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错误并非出自她这里，而是财务部提供的基础数据表里有一处粘贴失误，导致源头上就出现了偏差。
找出问题所在的那一刻，林薇薇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的专业能力没有真的在他面前崩塌得那么彻底。
整理好证据，她写了一封简洁明了的说明邮件，抄送给了沈叙和相关部门负责人。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却又可以忽略不计的成就感。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内部通讯软件上，沈叙的头像跳动起来。
林薇薇的心也跟着一跳。
她点开。
沈叙： 「收到，问题已清楚。辛苦了。」
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她预想的一样。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也只回了一句。
林薇薇： 「应该的，沈师兄。」
对话到此为止。
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提及刚才楼梯间那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对话。
这才是他们之间应有的、最安全的距离。
她心底那点可笑的涟漪，很快就在这公式化的交流中平复下来。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都陆续离开。
小悠敲了敲她的隔板：“薇薇，还不走？”
“嗯，我把这点东西收尾就走。”
林薇薇抬起头，笑了笑。
“好吧，别太晚哦。明天见！”
小悠挥挥手，背着包走了。
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收尾的工作，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不想那么早面对只有影子的自己。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带。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又迅速退出。
反复几次，最后却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和他的一样乏善可陈，寥寥几条，大多是转发。
最新的一条，是上周转发的一首冷门歌曲。
就是那首《心轨二十四秒》。
她当时只是觉得歌词戳心，顺手就转了，设置的是仅自己可见。
她看着那条孤零零的链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忽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来自——沈叙。
林薇薇的心猛地一缩！
他…他怎么会发消息来？是数据又出问题了吗？
她颤抖着点开。
沈叙： 「你也听这首歌？」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薇薇的大脑彻底死机，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向头顶。
他怎么会看到？！
这条明明是仅自己可见啊！！！
难道…难道是她手滑设置错了？！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将她吞没，比会议上出糗时强烈一百倍。
她设想过无数次被他发现心事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以这种社死的方式！
她该怎么办？承认？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