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叫女官给她拿了一块豌黄方糕。
望着萧黛嚼动鼓起的脸颊,皇后总算露出点笑模样,闲聊道:“吾今日去檀梨寺礼佛,竟见着了闭门清修许久的太后。她真是变化不少,前几年万寿宴上见着,头发还乌黑,只鬓角些许霜白,如今见了。唉呀,全白了。”
萧黛吃着东西,不能出声,皇后自顾自说道:“吾与她攀谈,邀吾到她的禅院品茶,还主动打听起朝廷上的事了,真是奇了。吾料想着,也许今年开春,她老人家要回皇宫住些日子。”
萧黛用完方糕,道:“娘娘,儿臣还没见过太后娘娘,她和娘娘一样,都是温婉端方好相与的人吗?”
这句话说得天真娇俏,皇后微笑:“太后…”似是回想起什么,皇后微顿,又道:“对呀,太后和吾一样,都一心向佛,是修行中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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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戌时三刻,萧祐才回宫。
皇后接到通传,早早让女官点了宫灯提着,候在玉朝宫外的宫道上。
萧黛回了自己的侧殿,按照往常,她已经准备就寝了,可今日只是散了头发,伏在案上看书。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萧祐在门口解了狐皮氅,随手丢给一旁的内侍,又特意在炭炉处烤了会火,直奔内室。
“阿姐。”
天寒地冻下,少年一抬眼,是鲜明的唇红齿白、眉眼乌黑清透。他才九岁,个子却蹿得快,已经快和阿黛一般高,唤了声“阿姐”就匍匐在她膝上,亲昵地和她顽闹。
萧黛那颗心总算沉下些许,她替少年理了理圆袍的领带,抚摸着他被冻红的耳朵,“以后你要出去,必须先告知阿姐。”
阿祐不知道这宫里的暗流涌动有多危险,他们好不容易回了金陵,萧黛生怕他性子顽劣,不小心触怒了圣上或者其他妃御,圣上便又将他放逐。
萧祐道:“阿姐好不容易小睡一会儿,我才不想因为这点事吵醒你。”
萧黛冷淡道:“跪下。”
萧祐撅撅嘴,有些委屈地跪坐在她身前,萧黛拿出木板,稳准狠地抽了他两下脊梁骨。
萧祐闷哼一声,却仍纹丝不动。
萧黛斥道:“其他事情阿姐都能容忍,但唯独私自外出这件事,不能有下次。”
萧祐悄悄睨着萧黛的神色,径直抱住萧黛的一只腿,贴着她裙摆撒娇卖痴。
“好阿姐,阿祐知晓了,再也没下次了。”
萧黛轻叹一声,搀扶萧祐起来,让他坐在她的软榻上。
半晌,她目光柔软,问他:“疼吗?”
萧祐故意咬着腮帮子点点头,又装作很疼一样,呲牙咧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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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萧黛静静坐在窗前,她在殿内的茶水里都加了安神的药材,确认晚妤和其他内侍都已沉睡。萧黛换上女官服饰,披上外袍,身手敏捷地翻过宫殿的高墙。
墙外早有提着灯巡逻的宫人接应,见了萧黛,笑道:“殿下果然守时,跟奴走吧。”
怡贤宫还掌着灯。贵妃衣物清薄,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痕。今晚宏帝可是要了她好几回,一直折腾到子时,才被她打发睡下。
很少有人知道,贵妃乔氏擅长按摩用针,今晚她便给宏帝施了几针,如此男子在她的绣榻上睡得很熟。
贵妃披上外衣,看着给她屈膝行礼的萧黛,笑道:“行了,拘这些虚礼作甚,你是皇女,该有皇女的高贵。”
贵妃道:“皇后最近跟你说什么了?”
萧黛斟酌片刻,说了几件世家朝廷的事,又提了檀梨园见太后这件事,却隐去了太后初春回宫的信息。这也只是皇后随口的猜测。
贵妃乐道:“本宫有时候真觉得,秦氏能有今日,多半靠了她那争气的兄长。”
“若不是秦英这些年进退有度,她秦氏早就被陛下废了,呵。”
萧黛垂首低眉,贵妃满意道:“不枉费本宫当年提拔你。”
“太后回宫在即,本宫也要你帮我做一件大事。若此事成,你便可安枕,这次和亲必定不是你,是淑妃的七公主。”
贵妃凑近萧黛,替她理了理鬓发:“细看,你比萧玉梳更讨男子喜欢呢。”
萧黛:“贵妃谬赞。”
贵妃呵呵笑道:“本宫言真,没有人不喜欢柔顺的女子,更别提你不像十公主,小娃娃一个竟连笑也不笑。”
“阿黛啊,你和你阿娘一样,都特别懂得平衡之道。可惜本宫和你不是一个路子。”
贵妃摆弄着烛台,“事成,你不用和亲,明年笄礼,你嫁得好。若不成——”
贵妃吹熄了烛台,声音幽幽:“便是和亲路上,也不太平,这是本宫给你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