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谈论别人被抓个正着更尴尬了。
余确两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抓马的事情。
谁能想到高三一班正好排在他们身后,而且季知年正好是那个领跑的啊!
在转头道歉和跑路两个选项,他选了第二个。
一把抓住发小,两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超车冲到队伍最前面,乐的主任拿着话筒直夸。
“非常好啊!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同学们!都跑起来!”
跑出去的那一刻他听见季知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同学,你鞋带……”
余确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带跟烂面条一样拖在跑道上,心说我就是摔死了也不会停的。
跑完操两个人以光速跑回了自己班里。
宋文安知道他兄弟脸皮薄,试图安慰:“没关系,我们也没说他坏话是不是。”
回想了刚刚的对话,又承认道:“虽然扒了一下他的家底。”
余确:“……”
见发小持续散发着低气压,宋文安给他支起招来:“要不我托人送点零食给他道歉?”
余确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你还是闭嘴吧。”
这份自闭一直持续到中午吃完饭,等他站到报告厅,再次和季知年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他的表情差点崩了。
差点把这茬忘了!
季知年和几天前看着没什么区别,穿着校服倒添了几分乖巧,一看就是老师会喜欢的好学生模样。
在余确迎着对方的目光沉默的找了个座位坐下后,就看见他走了过来,指着自己边上的空座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余确皮笑肉不笑,内心疯狂的祈祷会议快点开始,空气中弥漫着诡异二字,尤其是前排女生频频回头的视线,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余确开始怀念上一次高中。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条命就和书本死磕了,哪里会遇见这种事。
哪怕是当了几年社畜,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被抓个正着的尴尬局面。
要不……直接道歉好了?反正自己也没说他不好。
余确左右脑互博,权衡之后决定先发制人,从兜里摸出个棒棒糖递过去:“那个,抱歉,我们今天早上不知道你在身后,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季知年接过棒棒糖,觉得有点好笑,低头看见余确紧篡着的拳头问:“这是封口费还是交友费?”
余确憋了半天,干巴巴的说:“……赔罪礼。”
“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来问我。”季知年胳膊肘撑在座位扶手上托住下巴,“比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id叫鸡汁年糕。”
其实我没有很想知道,余确心想。
余确不是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人,虽然与人为善,但身边人都觉得他透露着淡淡的疏离感。宋文安之前还执着于带他和班里人一起玩,后来发现这哥根本融不进大家只能作罢。
然后装作痛心疾首,抱住自己深情款款:“没关系的小余儿,你八十岁了我也和你玩。”
所以等余确回到班里和宋文安说了报告厅里的事,宋文安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你是说,你主动跟人家说话,还给人家送了糖?”
他依旧记得老城区还没拆迁的时候,院里的小孩都不大喜欢和余确玩,因为他话很少,从来不主动找其他人说话,大家都觉得他很孤僻。
有一次踢足球,有个小孩让余确把球传给他,结果被对面截胡了,事后输了比赛,几个小朋友一直说是余确传慢了,被骂了的小余确也不给自己辩解,就站在原地让别人骂。
宋文安和童瑞气不过,一把给余确拉到身后,怒气冲冲:“明明是余确踢进去的球最多!你们凭什么说是他传球慢了输了比赛!”
“自己菜的一批,还好意思说余确,不要脸!”童瑞更是气愤,冲每个人比了个鬼脸。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余确从来不给自己辩解,每次都是宋文安和童瑞冲锋陷阵。
自此之后,也就他俩和余确保持着联系,虽然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对小宋小童两人的态度明显有所改变。
其实早上那会主动找他打听人的时候,宋文安就有点觉得奇怪了,尤其是打听的这个人甚至和他们差了一个年级,这会又主动和人家解释送糖,真是难得一见。
“你怎么突然……”
刚问出口,顿了顿还是没接下去。
“怎么了?”
宋文安摇摇头,他只是觉得余确这两天有点奇怪,但人总是在成长的,小时候的余确很封闭,但如果他突然想交新朋友了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只有一点点苗头,但!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