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坐着阿巧的搭档阿露。
沈沛光道:“阿露,这里看起来要下大雨了,这可如何是好?”
阿露道:“你不用担心,阿巧是整个鲲鹏村水性最好的采珠女,她一定会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珠蚌带回来的。”
阿露满心满眼都是对阿巧的信任。
沈沛光忧心忡忡地抬头看着逐渐迫近的乌云,阿巧真的能赶回来吗?
海上一旦爆发风雨,她们这条小渔船恐怕经不起摧残,马上就要散架。
但是沈沛光坐在船上,只能祈祷阿巧赶紧回来,她们好赶紧回到岸上去。
不管这些珠子有多重要,总不至于比命还重要吧?!
四五艘渔船上,下水的采珠女们陆陆续续地回到船上,拧落一滩海水,盘点着珠蚌,一艘一艘地准备返航。
然而阿巧却迟迟没有动静。
沈沛光的心揪成一团。
这可如何是好?
啪嗒一声,天空落下的雨滴溅起一片水花,涟漪一圈一圈地泛出去。
沈沛光抬头一看,乌云已经飘在她们正上空,雨滴砸到沈沛光脸上,让她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沈沛光道:“阿露,这太危险了,你赶紧拉阿巧上来,我们返航吧。”
阿露却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沈沛光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这珍珠有多重要,难道比阿巧还重要吗?只要阿巧还在,要多少珍珠没有?”
阿露看向沈沛光,神情严肃道:“不,你不明白,我们这种人的命根本不值钱,如果采不到足够的南珠做贡品,不止我们这些人,就是整个鲲鹏村的村民,都得死。”
沈沛光愣住了。
“......这么严重吗?”
阿露望向远方,语气深重道:“这个海域里葬身了太多采珠人的命,都是为了生存死在这里的,没有这些南珠,我们换不到粮食,也交不了赋税,只能活生生饿死在这里。”
沈沛光没有经历过这些,她呐呐地问道:“不可以打鱼吗?至少打鱼不会那么危险。”
阿露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如果这里有鱼,我们还会冒着生命危险进深海采珠吗?”
沈沛光不明白:“这么大的南海,竟然没有鱼?”
阿露指了指这幽深的海水,道:“你不知道吗?这个地方曾经被魔族进犯,守护南海的巨兽鲲鹏在这里陨落,以自身为代价进化海域魔气,只是这里再也没有鱼群生活,只有海底深处,还有珠蚌存活,是鲲鹏村唯一赖以生存的活计。”
沈沛光抿唇,她并不知道这段往事,也不知道这里竟然只能靠采珠为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请你原谅我。”沈沛光诚恳地道歉。
阿露道:“你不用道歉,你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和我们这样底层的采珠女云泥之别,我并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们,等到回岸上,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阿露的态度比起可亲的阿巧更为冷漠,沈沛光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她,甚至不想她留在这里拖累她们。
沈沛光道:“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啊。”
阿露道:“村子北边有一个树林,穿过那片树林,你就能看到村镇,从那里雇一辆马车,送你去京城便是。”
沈沛光终于知道怎么回京城了,连忙向阿露道谢。
阿露却冷漠地移开眼,盯着水面上的绳子看,等待着阿巧浮出水面。
好在阿巧终于从水里冒出头来,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让阿露把她拉上来。
阿巧瘫坐在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喘气,一边把采到的珠蚌倒进篮筐里。
阿露连忙摇着船桨往岸边驶去。
雨越下越大,阿巧帮着阿露赶紧摇船回港。
沈沛光跟着两人上岸,阿露栓好船只,背上装满珠蚌的箩筐,飞奔朝旁边的岩洞里躲起来。
雨下得像天破了个大窟窿似的,看不清眼前的路。
沈沛光坐在岩洞里往外看,好像是坐在水帘洞里看瀑布。
身后传来敲击声,沈沛光转头一看,阿巧和阿露已经拿起珠蚌,各自用小刀撬了起来。
沈沛光坐到阿巧身边看她们两个撬蚌。
两人都很有巧劲,熟练地撬开一个,露出里头莹白的珍珠。
珍珠个头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阿巧有些失望地叹气,把珍珠放进随身的小竹筐。
沈沛光问道:“这颗珍珠,不能用吗?”
阿巧摇头道:“要进贡给皇宫的珍珠,需得婴儿拳头大小,否则皇室是不会接受的,我们进贡了这样的珠子,势必会引起皇室震怒,届时我们全都要被投入大狱,乃至株连九族。”
沈沛光心里发堵,可是她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