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玄洲,你在玄洲吗?】
【我来找你了!】
……
【还有,阿蔓是谁?】
这些消息断断续续,几乎都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发来的,摧玉看了几条,便直接划到最下面。
她略一思忖,回复道,【你不是阿蔓吗?我要找的是阿蔓。】
对面很快就发来了消息,像是一夜未睡:
【我是。】
似乎害怕催玉不信,还附带了一张花荇蔓站在远处的图片。
摧玉仔细瞧了一下,阿蔓去过的地方她都知道,可图中景色看起来分外陌生,应当就是她没去过的玄洲无疑。
催玉本想追问阿蔓先前发的讯息何意,可转念想起阿蔓临走时的叮嘱:灵犀简上用字用词均需隐晦。
难道……在灵犀简中装作互不认识,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近些日子,花荇蔓都频繁地发来很多试探性的消息,摧玉皱起眉,放下了灵犀简。
见周围一片漆黑,这才发觉已至深夜,她少有这么晚还不睡的时候。
摧玉掀被起身,心中似有感应,抬眼望向床外,朦朦胧胧床帐后,只剩半点月光浅浅洒落。
这时,她听见了门口珠帘晃动的轻响。
摧玉立马回到床上,闭眼装睡,仔细听着那道动静。
有细微脚步声踏在地上,接下来是床帘被轻轻拂开的微风,很快,催玉便觉身旁的床榻微微下陷了半分。
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个缝。
帐内一片昏黑,连来人的身形都瞧不真切,更别提看清人脸了。
催玉等了许久,对方却迟迟未动,若非能感受到松软床垫下陷的触感,她几乎要以为方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催玉等得昏昏欲睡之际,那人似乎终于有了动作。可催玉看不清他的举动,只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气息越靠越近……
灵犀简忽然亮起,灵光猝不及防照亮一张清冷的面容。
虽然只见过一次,可摧玉绝不会忘记那张惊艳的脸:是幻丹清。
而幻丹清的手,已近在催玉颈侧。
他的动作,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亮光一顿。
催玉看着他的手,又感受到熟悉的杀意,终于彻底清醒。
“师尊……您要杀了催玉吗?”
话虽如此,催玉却半分未躲。她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在脑后散开的乌发映衬下,格外显眼。
甫一打断,幻丹清也像是清醒过来一般,僵住了动作。
真是昏了头了!
幻丹清用力闭了闭眼,便要将手收回。
催玉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迎着幻丹清重新投来的目光,她将那双手按在自己颈间:“如果师尊想杀了摧玉的话,便动手吧。”
“在三十年前,摧玉刚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容貌丑陋,引得义父不喜。在晚上的时候,很多人都想要掐死催玉。园里的食物只有这么多,如果催玉长大了,就会抢走他们的食物,他们告诉过催玉,之所以选在晚上动手,是因为人在睡梦中死去,就不会痛苦了。”
催玉直勾勾地看着幻丹青,“师尊可以等催玉睡着再动手吗?”
幻丹青却像是被灼伤一般,猛然抽回了手,半响才平复心绪,沉声道:“我为何要杀你……睡吧,我这便走了。”
他站起身,就想要逃离这里。
摧玉喊住他,“师尊?”
幻丹清叹了一口气,她既然提及三十年前的往事,意思便再明显不过了,她既“不是”他找的人,那他又有什么理由杀她。
一块令牌落在被褥上,幻丹青仓促留下一句:“拜师礼。”
便彻底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催玉拿起令牌,借着灵犀简的光亮仔细看去,似乎是能够让她通行在聚窟各处的限令,只有各派长老手中持有一枚,连暮苍梧都没有这东西。
她收起令牌,顺眼看见了灵犀简上的一堆未读消息,催玉随手将它反扣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闭眼陷入了睡梦中。
次日,摧玉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等到侍桃宴后,水君就要再度闭关的消息。
若不是赶上风谷桃树在昨夜恰好盛开,恐怕等摧玉起床时,收到的就是他已经闭关的消息了。
催玉皱了皱眉,好在如今有了限令,也未多想,她便径直往寒川去了。
寒川一如往常覆着冰雪,冰湖上积满了细细软软的新雪,一踩便是一个脚印,摧玉蹲下身,吹开雪花便瞧见了底下的冰面。
细碎的裂纹仿佛有着生命,慢慢地重新结冰合拢,幽蓝中泛着墨色的湖水深不见底,可催玉知晓,这冰层之下,是一片湖泊。
花荇蔓留下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