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不明白暮苍梧为何突然停下。

    暮苍梧无奈地回过身,定定凝视着摧玉碧绿的瞳孔,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什么都没说。

    拿下摧玉的手,暮苍梧轻轻替摧玉揉了揉额头,一缕灵气缓缓拂过,将额心那点浅浅的红痕消去。

    他的手缓缓下移,将摧玉的下巴抬起,暮苍梧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摧玉愣愣地看着那张脸越靠越近,直到与她双唇相贴。

    身后,那片遥遥雪雾,似乎慢慢消融了。

    想到窈冥随时都会跟过来,摧玉扭动脑袋想往后躲去,可暮苍梧仿佛发觉了她的意图。

    方才殿内争吵时褪下的那层温柔面具,早就失了重新戴上的耐心,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将摧玉的身体紧紧箍住。

    争斗中,处于下风的摧玉几乎忘记呼吸,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兽园中。

    那个时候,总会有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过她的背,颇有耐心地伺候着她,就为让她翻出雪白柔软的肚皮来。

    摧玉明白他的意图,纵受诱惑,她也死死咬着牙关,就像当初绝不肯露出半点肚皮一样。

    暮苍梧的动作顿了顿,他对摧玉一向极有耐心,可今日却实在无法保持冷静。他轻轻咬了一口摧玉,又状似还要咬下第二口。

    果然,摧玉立刻读懂了他的威胁,可怜又听话地张开了嘴。

    摧玉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险些被遗忘的呼吸与暮苍梧的气息交织着涌进喉咙。

    他像个闯进葡萄园的劫匪,看似只是在绿意盎然的藤架下随心漫步,却在看见真正的目标时,立马不容拒绝地纠缠住她,拉着她往更深处探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暮苍梧才仿佛消气了一般,松开了怀里的摧玉。

    他先是盯着摧玉脸上多出的一抹浅霞看了一会,忽然想起曾经路过人间时,见过的那片灼灼开放的桃树,等离开寒川,定要带她去看一看。

    他重新拉起摧玉的手,继续往湖外走。

    摧玉抬手碰了碰发麻的嘴唇,被掠夺后剩下的空落,都被一道陌生的气息占满。

    她低下头,便看见湖底好几道黑影窜过,还没来得及出声,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冰裂声。

    不会吧?

    摧玉终于回过神,她紧张地回头,拽着暮苍梧小声道,“……师兄,冰湖好像裂开了。”

    暮苍梧回头,目光落在摧玉脚下那道细浅的裂纹上,半响才道:“无妨。”

    他似安抚似承诺:“有师兄在,绝不会让摧玉落入湖中。”

    摧玉自然信他,她点点头,虽然没再听到冰裂声,但她还是催促道:“师兄,我们快些走吧。”

    殿内,幻丹清挥袖,殿门便轻轻合拢,拦住了想跟上摧玉的窈冥。

    紧接着,地面散乱的书简与歪斜的书架纷纷腾空而起,各自重新归位。片刻后,殿内又恢复了书海林立、井然有序的模样。

    他扫过下方少年,淡淡点破他的身份:“窈冥。”

    窈冥有些意外,毕竟在这几百年里,见过他这副模样的人,都死干净了。

    “你认得我?”

    幻丹清俯身捡起在争执中掉了一角在地上的羽被,他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精致的眉眼在雪色映衬下,更显不近人情,“掌门发了信,让我暂且收下你。”

    窈冥顺着话头道:“我要在这里好好玩上几个月。”

    幻丹清淡漠回应:“随你。”

    窈冥摸了摸下巴,他忽然想起些传闻,问道:“我倒有些好奇,水君是三百年前被掌门收留的,那三百年前,你在何处?又为何会流离失所?”

    幻丹清淡声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窈冥歪了歪头,笑着说:“也是,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幻丹清已经平静地坐在书案前,显然没打算再理会他。

    窈冥也懒得和这个冰块讨没趣:“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