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苍梧替她理平整外衫,忽然隔着衣服摸到一个精巧小东西,似乎是摧玉的项链。
他顿了顿,牵起摧玉的手:“走吧。”
往山顶走去,草色渐消,雪意又重新拥了上来,摧玉抬手接住飘下来的雪花。
这是魔界没有的东西。
越往上,天色反倒愈发明亮起来,西边还有未沉的斜阳半挂,东边却已升起了一轮明月。
摧玉沐浴在日月光辉中,她时而去看夕阳,时而转头去看月亮。
这也是她在魔界没见过的景象。
暮苍梧的步子放得极慢,待她看够了,才继续向前。
终于踏上山顶,方才还玩得浑身发热的摧玉瞬间被迎面寒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暮苍梧取出备好的披风替她披上,仔细系好绳扣,又伸手将她陷进衣领的发丝轻轻拨出:“披风中设了火枢术,穿上便不冷了,等到下山再脱。”
“谢谢师兄!”
摧玉迫不及待地探头张望,可什么都没有……准确来说,面前是片巨大的冰湖,湖面卷着浓雪雾,根本望不见尽头。
“师尊住在这里,他不会冷吗?”
暮苍梧:“这里虽冷,天地灵气却格外充沛,摧玉可静心感受,这里的灵气与外界有何不同。”
修真界好神奇啊!
摧玉刚刚露出笑,可又想到,她身为五废,灵气恐怕都不愿靠近她……
“不必担心,”暮苍梧看出她的心事,继续道,“这里的灵气霸道,想要感知并不难,对灵气亲和力越高的人,待在这里反倒会更为痛苦。”
摧玉听出他的意思,便闭上眼,静心感知着周遭的灵。
很快,有灵攀上她的指尖,却不似暮苍梧说的那般霸道,反倒极为温和,就像是她自身的灵气一般,毫无阻滞地钻进了摧玉体内。
如一条游鱼,瞬间融入了她的灵海之中。
而这样的“灵鱼”,密密麻麻,从冰湖深处蔓延出来……
暮苍梧静静看着专心修习的摧玉,忽然,他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了天空。
雪停了。
……雪居然停了?
自他来到寒川起,这里不分昼夜,终年都在飘雪,怎么会……
“滴答。”
一滴雨落在摧玉额心,她从调息中回神:“师兄,下雨了。”
暮苍梧指尖凝出法术,逐渐细密的雨丝便落不到二人身上了。
他心中隐隐不安,正想找借口带摧玉下山,摧玉就率先开口:“冰湖上的雾也散了,师兄,我们快去拜见师尊吧?”
在渡海时,她曾听人谈论水君神仪:“玉骨凝清容,琴音彻九州。”
她虽不懂诗中之意,但她如今成为水君弟子,自然更为好奇他的长相。
暮苍梧看着那双暗含期待的绿眸,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只道:“好。”
踏上冰湖,摧玉好奇地跺了跺脚,忽见几道庞大黑影从冰下窜过。
她疑惑道:“师兄,这下面……有鱼吗?”
暮苍梧望着无边无际的冰湖,“这片湖两百多年前就冻住了,应该不会有鱼。若是想吃鱼了,藏画林的小溪里养了不少,回去后我给你捞。”
摧玉抓紧他的手,再低头细看,却没再见到黑影,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等她再抬起头时,前方已出现一座孤立冰湖之上的宫殿。
还未走近,便听见殿内传来琴声,曲调紧绷断续,让摧玉下意识生出几分畏惧。
不是所有人修都像师兄这般友善,万一、万一水君不喜欢她怎么办?
暮苍梧扣了扣殿门,沉下声音,“师尊。”
门上阵法泛起金光,摧玉正以为要见到幻丹清时,一团金光从阵中钻出,径直灌入她眉心。
瞬间,一股雪意从头到脚将她淋了一遍。
好在从殿中逸出的灵气自发聚拢过来,很快驱散了寒意。摧玉闭目凝神,除去围着她打转的灵气外,还察觉到一缕细线轻轻缠上了自己,浅得几乎一扯就断。
这便是师徒契吗?
见摧玉睁眼,暮苍梧道:“我们走吧。”
摧玉不解:“师兄,我们不是还没见到师尊吗?”
暮苍梧替她理了理披风,虽不知幻丹清为何不愿见摧玉,但他还是安慰道:“无妨,师徒契已立。他不日便会重新闭关,从此往后,你便是水君座下二弟子,我的……师妹。”
摧玉点头,等到暮苍梧拉她离开时,她回望那座隐匿在雨中的宫殿,没忍住问道:“……师兄,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摧玉?是因为摧玉是五废吗?”
在魔界时,天雷总劈她,许多魔修、魔兽因此不喜欢她,也会像这样紧闭大门,生怕照天雪把摧玉丢进它们家来。
暮苍梧停下脚步,“藏画林四季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