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低语
    死寂的天道禁宫。

    那声仿佛来自深渊、微弱却足以撼动神魂的龙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沉重如斯。

    挽月彻底失去了意识,蜷缩在禁锢法阵中央,周身肆虐的光暗能量虽已平息,但那副惨烈景象却如同烙印般刻在空气中——皮肤上未褪尽的黑金纹路,唇边干涸的黑血,以及地面上那几滴诡异的、灰白色的泪痕。

    烬渊站在原地,玄色袖袍无风自动。周身原本稳定流转的星轨与齿轮虚影,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滞涩。

    他那双倒映星辰的眼眸,第一次没有去分析数据,而是罕见地呈现出一种……空。

    他的逻辑核心,还在处理刚才那颠覆性的一幕。毁灭与治愈,神圣与污秽,这两种绝对对立的法则,为何能在同一个载体内冲突、并存,甚至衍生出第三种……包容性质的未知能量?

    这超出了天道规则所能解释的范畴。那声龙吟,更是计划外的严重干扰。

    他的目光从挽月身上移开,猛地射向禁宫最深处、龙吟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他禁锢自身心魔——黑龙无赦的虚空牢狱。

    “无赦。”冰冷的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不带丝毫情绪,却带着绝对的镇压之力。

    深处的龙吟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只剩下一种压抑地、不甘地沉默在虚空中蔓延。

    烬渊一步踏出,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禁锢挽月的法阵之前。

    他缓缓蹲下身——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有平等或探索意味的姿态——目光落在挽月脸颊旁那几滴灰白的泪痕上。

    他伸出手指,指尖规则之力微闪,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试图采集那滴泪痕的样本。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那灰白的泪痕竟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下方映照着星辰的黑色玉质地面,消失无踪,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烬渊的手指僵悬在半空。

    又一次。无法捕捉,无法分析,无法定义。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极其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法则凝聚的核心。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挽月苍白的脸上。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玉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可就是这样一件玉器,却接连两次让他的绝对理性出现了裂痕。

    沉璧从远处的阴影中怯怯地挪了出来,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讨好:“大人……她……她没事吧?妾身也没想到会……”

    烬渊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沉璧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推出了天道禁宫的范围。

    “未有传召,不得入内。”

    冰冷的话语落下,禁宫入口的法则微微扭曲,形成了更强的隔绝。

    沉璧被拒之门外,脸上血色尽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她非但没能毁掉挽月,反而似乎让他更加……重视她了?

    禁宫内,只剩下烬渊和昏迷的挽月。

    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寂静之中,却多了一丝无形的、粘稠的张力。

    烬渊沉默地注视着挽月。

    许久。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并非攻击,也非采集。柔和却不容置疑的银色光辉自他的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月华般笼罩住挽月残破的身躯。

    那些被浊气侵蚀、被火种灼伤的伤口,在那银辉的笼罩下,开始以缓慢但清晰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上的黑金纹路逐渐淡去,腕骨被锁链贯穿的恐怖伤口也开始收口、结痂。

    他在……治愈她。

    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基于最冷静的逻辑判断:

    目标价值:她是修补天道的关键材料,且在未完全解析其特殊性前,需保持其存在。

    实验需求:一个状态稳定的观测样本,优于一个濒临崩溃的样本。方才的数据已证明,过度刺激会导致不可控变量产生。

    逻辑完美。

    但是就在他运转法则之力为她疗伤时—— 一段被封锁的、属于心魔的碎片信息,却因他方才情绪的细微波动和此刻调用的力量,竟强行穿透了虚空牢狱的屏障,如同毒液般猛地窜入他的感知!

    无赦的低语:“ ……痛吗?……这就是感觉…… ……你修补天道……一次又一次重启世界……每一次重启……磨损的不是她……是你自己啊……蠢货…… ……你以为清除的是冗余数据……那是我……是我们每一次……不忍……的记忆啊!! ……看看她……看看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和之前九次……有什么不同…… ……天道……不该有心……那你现在……又为何……要救她……?”

    “闭嘴!” 烬渊猛地闭合了感知,强行将那心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