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关于眼泪的对话之后,一种更加诡异而紧绷的寂静,在烬渊与挽月之间蔓延。
他不再频繁地提问,只是偶尔,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会落在她身上,不再是纯粹的观测与分析,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个无法用现有模型定义的未知存在。
挽月心中警惕无比。他的困惑是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变量正在脱离他熟悉的计算范畴。她必须在他找到新的逻辑来解释这一切之前,行动起来。
青溟星砂传递的信息在她脑海中飞速盘旋。无赦黑龙……心魔……轮回真相…… 生机……在她……
生机在她?是什么意思?是指她本身是生机,还是生机在她身上?而沉璧的污蔑之语,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灭世者的血脉根源”……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突然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
噬神火种因极致情绪而失控…… 那……浊气呢?那引发村庄“枯血症”、代表着天道崩坏与毁灭的污秽能量,若被引入她这具“灭世者血脉”的身躯,会发生什么?
是彻底被污染吞噬,还是……能像火种一样,被她的血脉和体质所……转化?!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这是在赌命,赌那万分之一都不到的、青溟所说的生机!
可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坐以待毙,等着被他彻底解析,或是最终难逃剜心取血被炼化的命运?
没有。
就在她心念急转,暗自做出疯狂决定之际,沉璧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她带来了贡品。
一团被法则之力禁锢着的、不断翻滚扭曲的漆黑能量体。它散发出阴冷、死寂、污秽的气息,所过之处,连流转的星轨微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正是导致村庄惨剧的——浊气!
“大人,”沉璧恭敬地跪伏,语气却透着难掩的兴奋与恶毒,“妾身巡狩边境,发现此股浊气异常活跃,恐生祸端。思虑再三,想到大人正研究‘变量’之特性,特擒来此物,或可助大人……测试其承受极限,探究其与毁灭能量之间的反应。”
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心可诛!
她就是想看看,挽月这个所谓的最后的神裔,在被浊气侵蚀、痛苦挣扎时,还会不会流下那虚伪的眼泪!她要亲手撕碎挽月可能拥有的任何一丝的特殊性!
烬渊的目光投向那团浊气。数据流瞬间完成分析:高浓度毁灭性能量,对现存绝大多数生命体及法则结构具有强腐蚀性、不可逆的污染性。
他的视线转而落在挽月身上。
“提议具有实验价值。”他冰冷地陈述,“观测目标对不同类型毁灭能量的反应差异,可完善数据库。”
他没有情绪,只有对实验结果的纯粹追求。沉璧的恶意,在他看来只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有效的实验思路。
“不……”挽月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下意识地向后缩去,锁链哗啦作响。这恐惧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她在赌,赌一个渺茫的希望,而赌注是自已的命!
她的恐惧反应,被烬渊和沉璧尽收眼底。
沉璧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烬渊则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那团被禁锢的、嘶吼着的浊气,如同得到了命令的恶犬,猛地挣脱部分束缚,化作一道漆黑的、充满不祥意味的箭矢,朝着禁锢法阵中的挽月,狠狠扑去!
“啊——!”
挽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浊气瞬间没入她的身体!
冰冷的、带着极致恶意的污秽能量,如同无数细密的毒针,疯狂地扎入她的四肢百骸,侵蚀她的经脉,污染她的神力,直逼丹田深处被压制着的噬神火种!
痛苦! 与噬神火种焚神灼魂的剧痛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腐烂的、凋零的、将一切生机拖入无边泥沼的窒息之痛!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比在村庄时更密集、更狰狞的蛛网状黑纹,并且不断向心脏位置蔓延!
“呃……啊……”她喉中发出痛苦的喘气声,身体剧烈地痉挛蜷缩,仿佛正在从内部被染黑、瓦解。
沉璧兴奋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烬渊周身浮现出无数银色的光丝,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记录着她每一项生理指标的断崖式下跌,以及那痛苦到极致的、混乱不堪的情绪频波。
实验数据正如预期般涌入。
然而,就在挽月的意识几乎要被无尽的污秽与痛苦彻底淹没时—— 异变陡然而生!
她丹田深处,那一直被压制着的噬神火种,仿佛被这外来的、同属毁灭却性质截然不同的污秽能量彻底激怒了!
嗡——!
一声低沉却威严的嗡鸣自她体内响起! 璀璨夺目的金色神焰猛地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