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崩溃后的空洞,也不是强装的冰冷,而是一种骤然被惊扰后的、野性的警惕,如同在黑暗中骤然看到光的小兽。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近到烬渊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已毫无情绪的脸。
近到挽月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冰冷的法则气息,以及那双眼睛中罕见的、一丝不属于绝对理性的微光。
她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不是因为他可能的伤害,而是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超越安全距离的靠近,以及他眼中那抹陌生的微光。
烬渊的手停滞在半空。
他的程序库中没有“尴尬”或“失措”这类词条。他只是基于最优决策,停止了当前无定义的行为。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电流干扰”般的细微波动,却在他法则凝聚的核心中,一闪而过。
“你没有入睡。”他陈述道,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仿佛刚才那近乎“触碰”的意图从未发生。
挽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撑起一丝力气,声音沙哑:“在你的‘观测’下,我能睡着吗?”
她没有错过他方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困惑”的情绪。虽然极其难以察觉,但对她而言,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
他的心防……并非坚不可摧!
烬渊没有回应她的反问,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与之前所有数据分析都毫无关系的问题:
“眼泪……是什么感觉?”
挽月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于“人性化”的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算计和复杂的悲怆,再抬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对你而言,那只是……水的异常形态,混合了盐分和微量蛋白质,PH值呈弱酸性,对吧?”她用他所能理解的语言,冰冷地解构着自已的悲伤。
烬渊眸光微动,数据流下意识地确认了她的描述完全正确。
挽月缓缓地、近乎残忍地,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但对我而言……”
“那是心被碾碎后,流出来的血。”
“是灵魂太重,身体承载不住,溢出来的痛苦。”
“是……唯一的、无声的尖叫。”
她看着他毫无变化的表情,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
“这些感觉,能被录入你的数据库吗?天道大人?”
烬渊站在原地,沉默了。那双映照着周天星辰的眼眸,第一次,没有数据流光奔腾,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倒映着眼前这个脆弱又无比尖锐的身影。
他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心被碾碎”或“灵魂太重”的任何有效参数。但他的核心深处,那股类似“电流干扰”的细微波动,又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持续了整整千分之一个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