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实验程序，“吾无法读取记忆，但仍可记录汝面对特定问题时的生理反馈，进行大数据分析，推算‘冗余数据’存在的可能性与性质。”

    那些光丝开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捕捉着她最细微的心跳、血流、神力波动甚至神魂涟漪。

    “现在，回答吾。”烬渊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锁死她的每一寸反应，“第一个问题：‘第九世’，吾为何犹豫？”

    挽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些光丝如同悬颈之刃，让她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她不能露出破绽！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已去想最痛苦的事——想第七世魂飞魄散时的解脱，想第三世看着他自毁神格时的绝望……让巨大的悲伤和痛苦淹没一切，掩盖那深藏的计划。

    “……我……不知道。”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压抑着真实情绪而微微颤抖，“或许是你……终于也感到厌倦了……这无止境的……轮回。”

    滴滴滴—— 银色光丝发出的嗡鸣声频率陡然升高！显示出她情绪剧烈的波动，但波动频谱显示为强烈的“悲伤”与“痛苦”，与话语内容部分吻合。

    烬渊沉默地记录着数据。

    “第二个问题：”他逼近一步，冰冷的气息几乎要笼罩她，“沉璧说，汝之眼泪是算计。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更致命！ 承认，坐实阴谋；否认，若他测出谎言，前功尽弃！

    挽月猛地抬起头，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一次，是真实的屈辱、愤怒和无法言说的悲怆！ 计划是利用恨，但这恨里，何尝没有掺着真？

    “算计？”她笑了起来，泪珠不断滚落，“如果痛苦到极致……也算一种算计……那便是吧！” 她猛地挣扎，锁链深深勒入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你看清楚了！天道大人！这就是你想要的……反应！记录下来啊！”

    滴滴滴滴——！！ 光丝的嗡鸣变得尖锐而急促！频谱图疯狂跳动，显示着“极度悲伤”、“愤怒”、“绝望”以及一种复杂的、被称为“屈辱”的情绪峰值，几乎爆表！

    没有任何“谎言”或“算计”的频谱特征。

    烬渊周身的冰冷气息，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他看着她在锁链中泣血的模样，看着那些不断滴落的、滚烫的眼泪，数据库中关于“悲伤”、“愤怒”、“屈辱”的词条被迅速调取、比对，却依然无法完全解析这种强度的情绪输出。

    他指尖动了动。那枚曾被泪晶治愈过的手掌，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停止了询问。银色光丝缓缓收回。

    “数据采集初步完成。分析需时。”他得出结论，语气依旧平稳，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比最初多了一层极深的、难以言喻的晦暗。

    “你的情绪，是极高强度的干扰源，也是……重要的观测样本。” 他抬手，一枚孤零零的、散发着微弱青光的星砂（青溟所化）不受控制地从挽月衣襟间飞出，落入他掌心。

    “在此之前，维持现状。” 他收起星砂，不再看她，转身重新望向那无尽运转的星轨，只留下一个冰冷完美的背影。

    挽月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禁锢法阵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第一轮试探，结束了。她似乎……暂时骗过了他。

    但那种被彻底剖析、观测、记录的感觉，比直接的杀戮更令人窒息。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恨意与那个疯狂的计划，如同被泪水与鲜血浇灌的毒花，悄然扎根，疯狂滋长。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狩猎，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