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比上一次更加浓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挽月闭上了眼,并非认命,而是将所有翻腾的情绪——九世的爱恨、彻骨的悲恸、疯狂的决绝——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铸成一块寒冰。
就在刃尖即将再次触及皮肤的刹那——
“大人!”
一道焦急却异常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道青色的流光自天际急坠而下,落在陨神柱不远处,化作一个身着石青色长袍的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与外貌不符的沧桑与急切,周身散发着纯净而古老的天地灵气。正是天道监视者,石灵所化的——青溟。
他快步上前,对着烬渊深深一揖,语气急促:“大人!不可!”
烬渊的动作并未停止,只是那规则之刃悬停在了挽月心口前一寸之处。他并未回头,声音冷寂:“青溟。汝欲阻吾执行规则?”
无形的威压让青溟身形一颤,但他仍坚持着,抬手指向挽月:“大人明鉴!噬神火种已因取血之举而剧烈动荡!方才那治愈之泪仅是昙花一现,若再强行取血,恐火种彻底爆发,届时非但无法修补天道,反而会加速崩坏!请大人三思!”
他的话语有理有据,带着对天地法则的深切感知。
挽月猛地睁开眼,看向青溟。
是他……那个每一世都会出现,试图劝阻烬渊,最终却被天道法则反噬得魂飞魄散的石灵……
记忆里,他一次次化作星砂,飘散于天地间……
一丝极细微的酸楚掠过心间。
烬渊终于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青溟身上。星空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高速运转的计算。
“计算结果:风险存在,但可控。继续取血,成功概率78.3%。放任不管,三日后世界湮灭概率100%。此为最优解。”
他的逻辑冰冷而绝对。
“没有可是!”青溟急切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烬渊的衣角,“大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她既是毁灭的火种,亦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脸色一白,猛地咳出一口泛着微光的灵气,身形都虚幻了几分。天道法则的反噬已经开始。
“亦是什么?”烬渊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更强的压迫感。
青溟咬着牙,忍受着神魂被撕裂般的痛苦,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亦是……唯一的……‘生’机啊……”
“荒谬。”烬渊漠然否定,“生机源于规则有序,而非悖论本身。”
他不再理会青溟,规则之刃再次向前递进一分,已然刺破了挽月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沁出。
青溟目眦欲裂,却无法再靠近分毫。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婉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邪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呵……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石灵,可惜啊,你家大人眼里,只有冷冰冰的规则,可没有你所谓的‘生机’呢。”
一团黑雾在不远处凝聚,化作一个身着紫黑衣裙的女子。
她的容貌竟与挽月有六七分相似,却眉眼含煞,唇瓣殷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妖娆与恶意。
正是挽月半身分裂的恶念体——沉璧。
她笑吟吟地踱步而来,无视现场紧张的气氛,目光先是贪婪地扫过烬渊,继而落在挽月身上,充满了戏谑和嘲弄。
“我亲爱的‘半身’,几世不见,你还是这般狼狈啊。”沉璧掩唇轻笑,“每次都像待宰的羔羊,被钉在这柱子上,真是……可怜又无趣。”
挽月瞳孔一缩,冷冷地看向她,没有说话。
沉璧的出现,让烬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认识这个能量体,她身上混杂着与目标同源却污浊的气息,以及一种强烈的、指向目标的恶意。
“你来做什么?”烬渊问。
“自然是来为大人分忧的呀。”沉璧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却被他完全无视。她也不恼,绕着陨神柱走了半圈,停在烬渊身侧,指向挽月。
“大人,您可千万别被这石灵和她这副可怜样子骗了。”沉璧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蛊惑,“她啊,最是工于心计!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神裔了!”
她的话成功吸引了烬渊的注意。规则之刃再次微微停滞。
“哦?”
沉璧见状,更是添油加醋,眼中恶意更盛:“大人可知,她为何能‘恰好’在那村庄暴露神力?又为何能‘恰好’流下那所谓的治愈之泪?”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挽月骤然苍白的脸色,一字一句道:“那都是她算计好的!她知道您一定会被引来!她知道您需要她的心头血!那滴眼泪,不过是她博取同情、扰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