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洪流带来的、几乎将神魂撕裂的冲击!
“呃啊——!” 挽月猛地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被锁链禁锢的手腕因剧烈的挣扎而血肉模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眼前冰冷的天道化身,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前九世每一个不同的他——绝望的他、崩溃的他、温柔的他、最终与她一同化为灰烬的他……
恨吗?
恨他每一次的追杀,恨他的无情。
可又如何去恨那为她自毁神格、为她一次次逆转规则、因她一滴泪而动摇的意志?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如同冰海,将她彻底淹没。原来孤独不是无人知晓,而是你站在他面前,他却对你历经的千劫万苦,一无所知。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滑落脸颊。
这一次,泪水没有化作冰晶,只是滚烫地落下,滴在冰冷的陨神柱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烬渊沉默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在剧痛中颤抖,看着她眼中翻涌着他无法理解的、庞大而炽烈的情感风暴,看着她泪流满面。
逻辑核心疯狂运转,试图分析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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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反应异常。超出预计的痛苦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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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波动异常。泪水蕴含特殊能量,性质未知,能中和噬神火种部分毁灭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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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信息异常。 “血是热的”——指向情感认知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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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判定:目标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可能影响“最优解”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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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已的手掌。
那冰晶薄膜正在缓缓消散,其下被灼伤的创口竟已愈合大半。
这治愈效果,远超规则允许的范畴。
他缓缓收拢手掌,又松开。
那残留的、微凉的、带着奇异安抚感的触觉,仿佛还停留在感知器(他的神经末梢)。
“你的眼泪,”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冰冷,却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探究的意味,“为何能治愈天道之伤?”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提出“疑问”,而非宣判。
挽月猛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她看着他那张完美却空洞的脸,看着他那双映照着星辰运转却映不出她影子的眼睛。
九世的悲怆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苍凉,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痛苦。
“治愈?” 她笑得浑身颤抖,锁链哗啦作响,“这哪里是治愈……”
“这是诅咒。”
“是天道不容情爱,却偏要从这情爱之苦中榨取最后一点生机的……”
“——诅咒啊。”
烬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情爱?” 这个词在他的数据库里,属于低效、冗余、需要被清除的干扰项。“天道运行,无需此等冗余程序。”
“冗余程序……” 挽月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口那柄规则之刃仿佛又往里刺入了一分,痛得她几乎窒息。
是啊,对他而言,那九世纠缠,不过是一段段需要被格式化的“冗余程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那深处却燃烧着焚心蚀骨的火焰。
“既然是无用的冗余,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取走你的‘最优解’啊。”
“还是说……尊贵的天道化身,你也在害怕这‘冗余’带来的变数?”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向他理性计算中刚刚出现的那一丝微小的、名为“不确定性”的裂缝。
烬渊的目光彻底沉静下来。
所有因那滴泪而产生的凝滞和探究被压下,理性重新占据绝对主导。
“激怒吾,于你无益。”
他再次抬起手,规则之力开始重新汇聚,一柄新的、更凝练、更冰冷的利刃在他指尖成型。
“任务继续:取心头血,修补天道。”
死亡的寒意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挽月眼中已没有了绝望,只有一片历经千劫百炼后的、近乎残忍的清醒和决绝。
她看着他凝聚利刃,心中那个疯狂的计划——那个需要他情动、需要他眼泪、需要铸就“烬泪”弑神刃的计划——开始悄然滋生。
这一次,不会再有第十一世了。
要么,她终结这轮回。
要么,她与他,连同这无情天道,一同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