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青年仿佛在梦中逛了一遍全城的菜市场,将天南地北的蔬菜瓜果悉数念叨了一遍。从常见的白菜萝卜,到许多他连听都没听过的古怪名字。
“唔……秋葵这黏糊糊的口感……好好吃啊……”
“爸,娃娃菜清甜,煮汤好……”
“圣女果……嗯,算水果还是菜?”
……
江无恙昏昏沉沉听着,感觉自己不仅脑子被这些菜名塞满了,连脸色都快变得跟那些青菜一样绿。
就没有肉吗?!哪怕念叨一句鸡腿也行啊!
耳边的蔬菜评鉴大会持续不断,他在绝望与困倦中迷迷糊糊地挣扎,彻底失眠。
直到天光渐亮,身后的青年似乎终于点评完了世上所有素菜,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总算睡踏实了。
江无恙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名却还在脑子里打转。
它们到底长什么样?什么滋味?这家伙从哪儿知道这么多?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不知不觉他也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江无恙猛地惊醒,瞬间弹坐起身。
糟了!自己怎么会睡着?!还睡得这么沉!明明平日里在任何地方都会保持警惕的!
他慌忙低头,飞快检查自己的衣物和身体,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被侵犯的迹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窗外日头升高,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没了那个变态的身影。
他人呢?
这念头刚起,厢房门被推开了。
那个变态端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了进来,双手还神秘兮兮地背在身后。
“哟,醒了?”
为了展现亲和力,陈述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正好,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江无恙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果然,来了。先让自己吃饱喝足,放松警惕,现在就要暴露本性了吗?
也好。江无恙暗自握紧了拳头,感受了下恢复了不少的体力。现在自己也有力气和他反抗一番,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死死盯着陈述背在身后的手。
那后面藏着什么?是绳子?鞭子?还是什么更加羞辱人的器具?
他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浓,兴奋之情几乎溢于言表,仿佛迫不及待要开始他的“游戏”。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对方的膝盖即将碰到床沿,江无恙眼神骤然一厉。
他猛探出手,袭向青年咽喉,意图先发制人。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青年恰好以一种极其欢快的动作,猛地从身后拿出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江无恙这蓄满力道、志在必得的一抓,分毫不差,正好将那个突如其来的物件结结实实地捧了个满怀。
预想中脖颈脆弱的触感并未传来,掌心接触到的,是一种圆润、略带弹性的奇特手感。
不是什么刑具,也不是什么淫邪之物。
而是一个圆滚滚的……蹴鞠?
“要玩蹴鞠吗?”
陈述眨着眼睛。
据他有限的人生经验,一起玩游戏可是拉近与叛逆期少年距离的绝佳方式!他可真是个天才!
又双叒叕积蓄全身力量准备殊死一搏、甚至连悲壮遗言都快想好了的江无恙:?
他看了看那个递到眼前的蹴鞠,又看了看陈述那张写满了“骚年快来一起玩”的兴奋脸庞,脑子彻底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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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述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简单划了块场地,让仆役搬来两个筐子充当球门,就开始拉着江无恙玩蹴鞠。
自然,是他理解中那种近似现代足球的玩法。
起初,江无恙极度抗拒,绷紧一张小脸站在原地,动也不肯动。可终究拗不过陈述生拉硬拽,半推半就地跟着跑了起来。
他自小在苦难中挣扎求生,莫说蹴鞠,连像样的玩具都未曾碰过,对规则更是一窍不通。
而陈述呢,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虽然知道足球大概怎么踢,奈何原主这身体虚得厉害,跑几步就喘,肾还隐隐作痛,实战起来菜得令人不忍直视。
于是开场时,两人根本是菜鸡互啄。场面一度十分滑稽,球没进几个,人倒是险些撞作一团。
可随着时间推移,少年人天生的好胜心与运动神经渐渐被激活。
江无恙明显越踢越顺手,动作从生涩变得灵活,奔跑、拦截、甚至尝试着带球过人,状态越来越好,那双总是阴郁的眼睛里,也不自觉地亮起光彩。
反观陈述,原主这肾亏体虚的底子实在拖后腿,在连丢几个球后,他扶着老腰,气喘吁吁地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