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吧?!
    这也就意味着,陈述所有行动都被禁锢在一个逼仄的范围内。

    他可以对这个满身是刺的少年释放出有限的善意,可以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关怀,也可以旁敲侧击,打探执念根源。但唯独,他绝不能伸出援手,改变早已注定的终局。

    他必须扮演一个连自己都感到煎熬的角色,成为在无边黑暗中递出一丝微弱光芒的人,却又不被允许真正将对方拉出深渊。

    他唯一能做的,仅仅只有“理解”。

    陈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力感。行吧,放是不能放了,但至少先让人家舒服点。

    他重新凑近,看着那双写满戒备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你看,这样捆着肯定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松开,也可以给你拿些吃的喝的。但前提是,松开之后,你要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准跑,也不准攻击我。能做到吗?”

    床上的江无恙闻言停止挣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过了好几秒,就在陈述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少年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陈述心里稍稍一松,但警惕心未减。

    他绕到少年身后,作势要去解开那缚在手腕上的红绸。果然,指尖刚触碰到绳结,他的手便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半透明。

    这头养不熟的小狼崽子!顺从果然是权宜之计,心里盘算的还是只要松开就立刻反扑!

    陈述立刻收回手,看着手掌恢复实体,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故意板起脸,冷哼一声:“别跟我耍花样。你心里盘算着什么,我一清二楚。”

    “在你学会真正听话之前,这绳子,休想解开。”

    --

    厢房内的僵持又持续了许久。

    陈述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不触及底线的方式。

    包括但不限于:将美味食物放在床边,香气诱人,勾的少年肚子咕咕直叫;给他讲小孩子都爱听的真善美童话故事,叫少年戾气别那么重;他甚至注意到少年身体不适扭动和憋得通红的脸颊时,主动提出可以解绑,让他去解决内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江无恙更加凶狠的瞪视和从喉咙里挤出的低吼。

    这头小狼崽的倔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宁可忍着极度的生理不适和饥饿煎熬,也绝不向他示弱分毫。

    陈述彻底没辙了。

    打不得,骂也不利于未成年人身心发展,好好商量对方根本不听。

    他看着床上那具因为忍耐而微微发抖的瘦弱身体,挫败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耗到这孩子虚脱?

    忽然,他灵光一闪,一个有点损却可能奏效的主意冒了出来。

    “行,算你厉害。”陈述指着江无恙,像是赌气,“你等着!”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出了厢房,留下江无恙一个人错愕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这个变态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没过多久,陈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油纸包。

    他走到床边,二话不说,动作利落地把江无恙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江无恙刚要开口怒骂,陈述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开他的下巴,将油纸包里几颗圆溜溜的深色小丸子塞进了他嘴里。

    那丸子很小,加之江无恙本就干渴,一沾上唾液,还没等他尝出味道,就“咕噜”一下滑过了喉咙,直接进了肚子。

    “咳咳!”江无恙被呛得咳嗽两声,惊怒交加地瞪着陈述,“你给我吃了什么?!”

    糖啊。街角买的最普通的麦芽糖丸。

    但实话是肯定不能告诉他的。

    不然还怎么驯服这头桀骜不驯的狼崽子?

    可如果不是糖,那该是什么?

    陈述一时间卡了壳。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现代好青年,平日里尊老爱幼,哪擅长威胁人?

    眼神不由飘忽一下,有点没底气:“没什么,一种……嗯……独门秘药。”

    但好在,有人替他脑补。

    “毒?”江无恙瞳孔一缩。

    “对!毒!”陈述赶紧顺着往下编瞎话,但具体效果实在编不圆,“如果……如果不听我的话,就会……就会……”

    他“就会”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具有威慑力又符合实际的后果,最终只能学着看过的反派电视剧里的样子,对着江无恙,扯出一个自以为阴险的“桀桀桀”笑容。

    他完全忘了自己此刻顶着的是一张多么油腻猥琐的脸。

    这个笑容落在江无恙眼里,简直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要可怕,再配上那含糊其辞的“就会……”,以及刚刚吞下去的未知药物,江无恙瞬间脑补了无数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是让人失去神智、变成只会乖乖听话的傀儡的药?或者是更下作、更难以启齿的毒?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对这个变态言听计从,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江无恙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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