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悖论
    夜晚,奢华的厢房里,陈述活像只被扔进热锅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转圈。

    会调教?

    呵呵,这种鬼话当然是他情急之下不过脑子瞎掰的!

    就凭他当年那点训狗都费劲的能耐,现在居然要负责把一头牙尖爪利、恨意滔天的炸毛小狼崽子掰回正途?这任务难度堪比让咸鱼原地飞升!

    陈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淡定,淡定……事情要往好处想。”

    换个乐观的角度:假如他现在就直接把江无恙未来会成为厉鬼的悲剧小火苗“噗嗤”一声掐灭在摇篮里,护送这小子一路沐浴着爱与和平的阳光,茁壮成长为社会五好青年,那千年后的什么浩劫啊、纠缠啊,是不是就直接全剧终了?

    听起来,计划通!好像只需要搞定一个处于叛逆期的问题小朋友就行了嘛!

    陈述瞬间信心爆棚,觉得这事儿稳操胜券,前景一片光明。

    然后,他一扭头,不经意间瞥见了梳妆台上那面铜镜上。

    镜子里那张脸,五官平淡得像路人甲,眼神涣散,眼底下隐隐青黑,就差直接把“纵欲过度”四个大字焊在了脸上。

    组合在一起,效果拔群,油腻中透着一丝虚浮,虚浮里又带着几分猥琐。

    陈述不信邪,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微笑。

    铜镜里的兄台,立刻露出了一个堪比怪蜀黍准备用棒棒糖拐骗小朋友的“核善”笑容。

    陈述:“……”

    行吧,告辞。还是维持原状吧,至少现在这样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变态,而不是个努力想装好人却失败得更彻底的变态。

    出神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壮汉像抬麻袋一样,把一个不断扭动的身影抬了进来。

    少年被红色绸缎紧紧束缚,捆绑的方式羞辱至极。

    红色绸带巧妙地缠绕过清瘦身体,勒过胸膛,在后腰收紧。

    手腕反剪在身后,与脚踝以一种令人羞耻的角度捆绑在一起,使得整个人不得不微微弓起腰身,呈现出一种引人遐想的姿态。像是某份精心准备、待君享用的礼物。

    而少年显然被清理过,沾满血污的破烂衣衫已被剥去,换上了一身薄如蝉翼、一撕就破的丝衫。身上的伤口也得到了粗略的处理。墨黑的长发被洗净,湿漉漉地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脸庞,仍能窥见其下出色的五官轮廓。

    只是,那双透过湿发缝隙死死盯过来的眼睛,依旧燃着火焰。

    壮汉毫不怜惜地将这份“礼物”重重扔在床榻上。少年闷哼一声,因着捆绑的姿势,甚至无法顺利滚动以减缓冲击。

    龟公谄媚地跟在后面,对陈述点头哈腰:

    “爷,人给您送来了!按您的喜好绑的,绝对结实,也绝对得劲儿!”

    说着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狎昵笑意,“您放心玩,这姿势,已经足够您发挥了……嘿嘿,只是千万记得,别给他松绑,这狼崽子野着呢!”

    交代完毕,几人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从外合上房门。

    室内只剩二人。

    少年嘴里被塞了布团,发出愤怒的“呜呜”声,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陈述,杀意俱现。

    陈述仿佛看到了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呲着乳牙的小狼。只要自己流露出丝毫破绽,下一秒就会被咬断喉咙。

    看着他这副惨状,尤其是那羞辱的捆绑方式,陈述于心不忍,下意识放缓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柔和: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伸出手,想要解开束缚。

    可谁知,他指尖刚触碰到红绸,整只手掌连带手腕,竟在烛光下骤然变得半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陈述猛地缩回手,惊骇地望着自己瞬间恢复实体的手掌,心脏狂跳。

    是眼花了吗?

    他不信邪,再次伸手去解缚在少年手腕上的红绸。

    同样的景象再次发生。

    几次试探后,陈述脸色煞白。

    他明白了。

    历史不能更改。

    如果他此刻心软,伸手将少年拉出泥潭,那么未来那个因执念化鬼、最终在千年后救下他性命的江无恙,就会如同被抹掉的时间线,不复存在。

    而一旦千年后的江无恙不复存在,那么,在那个致命的事故现场,本该死去的自己也绝无被救活的可能。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恶毒又讽刺的玩笑。

    他陈述此刻能站在这里,竟悖论般地构建在江无恙那段鲜血淋漓、面目全非的痛苦过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