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是蒙德里安的一处政府办公楼,之前因为战火已经被废弃,现在又因为韩青少的到来再次被启用。
许曳只被允许在这一层走动,连下楼都不行。他有些不高兴,韩青少凭什么禁足他?!
但是当第三天许曳从陈墨那里得到死伤人数的消息时,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就渐渐化开了,开始想封锁区什么时候可以停火……
战况激烈,陈墨到了一处临时改造的军用医院帮忙,暂时不能跟许曳见面,也没空给许曳解闷。就算陈墨没事,他也上不来指挥部这一层——韩青少把许曳看得太严了,生怕他出一丁点差错。如果可以,他宁愿把许曳带在身边自己看着。
指挥部里,许曳只能靠看影片和听广播打发时间。指挥部所在的蒙德里安地区没有战火燃起的迹象,在这里,只要不去想甚至可以忽略封锁区的战况。
不过陈墨所在的加蒙就不那么安定了,虽然是大后方,但是有时也会听到枪弹和爆炸声。陈墨和这里的其他无国界医生从早忙到晚,连日子都算不清。
他在这里接生过孩子,给军人截过肢,给死人盖上过白布,从没有感到过烦躁,直到江野的身影出现。
江野是因为伤口感染溃烂被送来的,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因为高烧有些神志不清了。陈墨第一眼见他的时候没有认出来,因为江野浑身都是伤,脸上也都是血污。
还是医生念到江野的名字时陈墨才晃神,转头看了过去。
他走过去看着担架床上的人,抬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眉头皱了起来。
被送过来的一路上江野都在说胡话,唯独这会儿看着陈墨,他呆了一会儿竟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除了这个“嗯”陈墨不知道还能怎么回答。他和江野之间实在是有些不堪,一个哨兵和一个普通人,一场口头交易就不清不楚地滚在了一起,还是他陈墨主动……
他看着江野迷蒙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宕机了的江野会一直无意识地念叨他的名字。
“别喊了。”陈墨跟着进了急诊室,带着江野拍片清理伤口。本来他应该休息的,但刚刚要离开的时候江野忽然蹦出来一句“我好像……好几天没见你了”。
许曳终于找到空子跟陈墨通电话的时候,江野的手术刚刚结束。陈墨把事情告诉他了,许曳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站在窗前扣着那盆花,轻轻问道:“你说韩青少会受伤吗?”
问完许曳突然有点后悔,他怎么下意识关心起那个惯爱欺负他的哨兵了?但想了想许曳又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们已经结合了,他关心丈夫不是应该的吗?
陈墨果然揶揄了他,“怎么?这才分开几天你就想了?”
许曳不是个喜欢遮掩的人,他思考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就是他不在我觉得有些无聊。”
陈墨忽然想起许曳没失忆之前,不管是小黑屋里许曳近乎疯狂的话,还是得知怀孕后的无措和欣喜,又或是做完清宫术后的失魂绝望。陈墨都觉得许曳心里的那个人一定占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就是这样一个对许曳来说万分重要的人,让许曳孤身一人被扔在封锁区,怀了孩子又失去孩子,让许曳在封锁区亲口承认他不被喜欢。
陈墨后来想起之前他们在临时救护站里,那个让许曳情绪大变的新闻报道。韩青少被另一个人吻着额头,他后来才猜到一直被南区通缉的人就是许曳。陈墨不确定他对韩青少和许曳之间的事情猜得对不对。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上天给许曳安排的结局竟然是失忆重来。陈墨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陈墨一直因为之前哄骗他做清宫术的事情自责,虽然这是为了保证他的健康不得已而为之。但是那个孩子许曳实在是太珍惜了,珍惜到做完手术后的许曳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是否什么都不知道是一种恩赐?陈墨不知道,也不敢说。但他还是脱口而出:“你怎么兜兜转转还是绕在他身边?”
许曳愣了一下,他失忆了,但韩青少和他说过他们之间的事情。于是许曳难得有些不自在地道:“他说过,我们之前一直很相爱的……”
陈墨的动作因为他这句话停了。很相爱……
陈墨咬着牙差点要将以前的事情通通告诉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想让许曳再一次开口说出他不被人喜欢这样的话。如果这是韩青少的弥补,那陈墨也希望许曳能真的被爱。
“啧……肉麻死了……”陈墨轻轻吐出一口气调笑道。
“陈医生,有患者找你——”外面响起了声音,陈墨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叹了口气匆匆跟许曳挂了电话。
江野做完手术还在恢复中,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