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变成鬼,他一直没有给我答案。

    这个人总是沉默以对,和我比谁更有耐心,而每次都是我败下阵来。

    无论怎么纠缠,怎么逼问,连分房睡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他还是不为所动,照旧把我拖进被火炉烤暖的被窝。

    所以我下了猛药——

    他意乱情迷,陷进欲望的眼睛不复清明,在他忍不住靠近我光洁的脖子时扶着他的肩膀,我就着这个柔情依赖的姿势,整个人几乎不着寸缕地贴在他身上。

    闺房之乐,没什么害羞的。

    他忍得好辛苦,尖利的鬼牙隐隐若现,轻轻抵在我脆弱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触碰,若即若离。

    他结实的手臂紧紧搂住我的腰,冰冷的身躯变得滚烫,贪恋地不愿离开,缓缓地、深深地,足以将人融化的炙热将我推到湖水的中央,月亮托住了我。

    湖面泛起连绵不断的涟漪,惊跑了湖边濯饮的白鹤。

    我枕着他的肩膀,透过迷蒙的双眼,目送它们飞往皑皑霞雾,飘落一地轻盈的羽毛,洁白地落在我身上。

    呼吸渐缓,唇边呼出的热浪逐渐平静,眼皮沉重得仿佛即将再次睡去四百年,在他怀里,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坠落不知深浅的黑暗。

    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的名字在他嘴里仿佛沁润了光的月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神圣的纯净,仿佛他心中也有一个无法言之于口的辉夜姬,安稳地睡在他的心上。

    奈奈......奈奈......

    我懒懒地嗯了一声,翻过沉重的身体,久不经人事、彼此都没有轻重,轻轻环过他精壮的腰,缓缓抚摸他坚实完美的背。

    ......

    我睁开眼,撑起疼痛未消的身体,昏暗的灯光下,我的眼睛迷蒙而清亮。

    “你受伤了?”

    他一愣,下意识抓住我试图触碰他的手,他不知道他用了几分力道,只是他看到我轻轻皱了一下眉,就倏地松了手。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布满红痕的手腕又多了一道淤青,只是直勾勾盯着他身后那道并不深、也不长,但是就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无法愈合吗?他可是鬼啊。

    “谁干的?”我干巴巴的声音在寂夜里响起。

    他想穿上衣服,被我死死拽着不放,我一点点触碰那道仿佛还在燃烧的伤口,从上到下,一点点地抚摸。

    好熟悉的味道,被太阳烧焦的味道。

    他低沉地语气没有被砍伤的屈辱,只有极力安抚我的温柔。

    “一个猎鬼人,不值一提。”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回避我。

    他难得回应我的探究,静静坐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我。

    被血色和金色弥漫的混乱鬼瞳里,仿佛能看见我的身影。

    明明之前都看不见的。

    “......你疼吗?”

    他瞳孔微微扩大,刻着字的眼睛失去了往日平静的凶戾,被无法控制的怔愣和茫然充斥。

    「父亲只是在生气,不会下死手的,别担心。」

    「我知道啊......但是你不疼吗?」

    ......

    「我很心疼啊......」

    ......

    好像自离家后就没有人再问过他,你疼吗?

    你疼吗?变成鬼的时候你疼吗?

    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时,你难过吗?

    继国岩胜,你有后悔过吗?

    ......

    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紧紧抱住我。

    披散的头发随着他的身体在颤抖。

    我放弃了追问他,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无声安抚着他。

    我唱起了小时候母亲唱给我的歌谣。

    咿咿呀呀,没有歌词,没有规格工整的对仗,没有华丽优美的曲章,只有一道轻轻柔柔的人声,天为被,地为床,母亲的歌声是故乡,带熟睡的孩子回到最初的地方。

    我抱着他,轻轻摇晃,把天地山水、日月星河都送给他。

    他应该生来就被爱着的。

    他应该是在爱里长大的。

    我捧着他冰冷的脸,在那张和人类相去甚远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应该也称不上秘密,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所以才勉强称之为秘密。

    ......

    “我会保护你的。”

    ......

    要不要告诉他呢?什么时候告诉他好呢?

    ......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想保护你了。”

    ......

    想要和他在一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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