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
“炼狱先生!您太过分了!”
“给我滚——”
“......他没有这样说。”
他脚步一顿,回头:“什么?”
他对着我被月光氤氲弥漫的眼睛,眉头拧起。
我声音很轻:“他不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神明,他只是一个比别人强大一点的普通人,鬼王逃跑,他没能及时消灭是他的遗憾,他懊悔、难过,但在场没有任何帮得上忙的人,只有他一个。”
我握住颤抖的指尖,声音平静。
“如果再多一个会怎样呢,再多一个柱在场结局是否会改变呢,人类的希望若只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对他公平吗?”
“他不是生来就为了杀死鬼王的。”
“他会老,会死,埋进土后的时代,没有他的时代,人类就要放弃和鬼战斗,就要把生命完全送到鬼的口中吗?”
“他当初传授鬼杀队呼吸法,看着发展壮大的衍生派系,心中一定不会是您这般狭隘的想法。”
“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剑士,您都——”
我说不下去了。
我扯过炭治郎向他们鞠躬。
“打扰了。”
扔下一句“杏寿郎不要忘记回蝶屋完成康复训练”就转身离开。
踏出炼狱府邸时回头看了一眼千寿郎,对那个快要难过得哭出来的孩子抱歉地微笑,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炭治郎察觉我的情绪,直到快走进蝶屋才鼓起勇气和我说话。
“奈奈小姐,你在难过吗?”温柔的孩子轻声问我。
我看见他摇晃在空中的花札耳饰,一时间说不出话,拉着他坐在蝶屋廊下,抬头仰望皎洁的月亮。
“嗯。”我大方承认。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你的丈夫吗?”
我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额角有疤痕的孩子神情放松,他靠近我,温柔地拂去我的难过。
“之前就说过,总觉得和奈奈小姐很亲近,觉得奈奈小姐很亲切,现在想来,奈奈小姐平时把我们当成孩子看待,一直都对我和祢豆子非常好,我会感觉自己被关心着、照顾着,好像多了一个亲人的存在。”
他真诚地说出这番话,目光坦然。
“在我心中,奈奈小姐是不一样的。”
真的是很温柔的人。
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谢谢你。”
他挠挠脸,有些苦恼:“只是偶尔时透君会很不高兴地瞪我,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配合康复训练的治疗吗?”
不用他说都知道是哪一个时透君。
蝉鸣细碎,月色温柔,风拂过脸上迎来柔软的抚摸。
我难得向谁说起过往,或许是今晚提到了他,又或许是被暖和的风掀起微醺的错觉,总之我闭上眼。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邻居。”
“欸,真的吗?那真是很巧呢。”
“确实很巧,我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
“哇——”
“我还有一个儿子,他娶了邻居的女儿。”
“那真是一段佳话!”
“我也觉得,邻居比我还高兴。”
“奈奈小姐的丈夫呢?”
“......被鬼杀死了。”
“抱歉......是上弦一吗?”
“......”
“抱歉!那天您问上弦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安抚地笑了一下:“不是什么秘密,知道也没关系。”
我看着月亮,声音很轻:“是他最敬爱的兄长。”
他温柔地不再问下去了。
我却停不下来。
“他抛下了一切变成鬼,临到最后还来夺走弟弟的性命,只是为了追逐所谓的第一......真是可悲。”
我死死拽着裙摆的手被牵住,粗糙得根本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手一点点抻开我染血的手指,温柔地放在我的膝上。
“奈奈小姐是要为丈夫报仇吗?”
眨了眨眼,我看着那只布满陈茧的手,伸手捏了捏。
“不疼吗?”
他低头望去,浅笑道:“不疼,水泡刺破了就好了。”
我还想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身后响起熟悉的冷哼。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炭治郎很高兴:“时透君、啊不,有一郎!”
看见抱臂少年身后闪现的身影,炭治郎更高兴了:“无一郎也在!”
不算宽敞的廊下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