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在地上,喉咙堪堪躲过凛冽的剑光。
成型的风缠绕在绿色的刀上,刀尖没有因为我的躲避停止进攻,它再次向前,几乎没有丝毫停滞,疯狂地撕咬我的脖子,像山里最凶狠的恶狼,势必要将我一口咬断。
我狼狈地手脚并用往后爬,明知道躲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寻求生路,可是实力差距注定了结果,被他踩在背上抵住脖子的时候,骤然收缩的瞳孔情不自禁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是鬼,我没有吃人,不要杀我——
紧闭的双眼听见了刀剑相撞的激烈击打,背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我睁开眼,生锈的斧头横在脖子上方,截断了将我斩杀的那一刀。
飘渺的云雾腾然在屋内,裹住了我狼狈的身影,云雾缭绕中,我只能看见风与雾交缠相撞,震耳欲聋的刀光剑影下,我蜷缩在墙角,害怕又担心地紧紧追随无一郎的身影。
他好像与那个用风的剑士打得不相上下。
有一郎拦住了屋外的天音夫人和一众剑士,他们没有硬闯,都安静等在门外,注视着屋内的决斗。
无一郎训练的时间太短了,终究敌不过身经百战的剑士,斧头被打飞,人也被一脚踹开,我扑过去接住他,他脸上被划了好长的口子,汩汩冒着鲜红的血。
身体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应该是生气。
我在生气。
他打我家的孩子,还划了那么长的伤!
欺负小孩算什么东西!
我猛地起身直视方才完全不敢对视的男人,怒火从心口燃烧到眼睛,我几乎要将他瞪得千疮百孔,他被我凶狠的眼神看得一愣,火气随之上来,如同燎原大火:
“该死的恶鬼,安心给我去死吧——”
好啊,都说我是恶鬼,那我就当恶鬼好了——
我要把你这欺负小孩的小子啃得稀巴烂!啃得骨头都不剩!下地狱我也会生生世世诅咒你吃饭噎死喝水塞牙走路平地摔生孩子没——
“风柱大人,暂且住手。”
迅猛的罡风被轻飘飘的言语打散。
这位风柱大人不敢置信地回头,“主公夫人?”
站在门口的白发精灵向他点了点头,抬脚进屋,风柱挡在她身前,“主公夫人,小心——”
天音夫人示意他看向某处,他顺着视线望去,眼睛猛地睁大——
血流了半张脸的无一郎靠在墙上,我慌忙拿干净的白布一点点给他擦脸,从药草堆里找出止血药,胡乱磨碎了抹在他脸上。
这个过程自然得顺理成章,蝶屋天天都能见到。
“她对血没有兴趣。”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望向白发女人。
她露出自见面以来第一个善意的微笑。
“奈奈小姐,鬼杀队恳请您今晚前往总部,与耀哉大人一叙。”
震惊的不止是我,更是不敢置信的风柱。
“她可是鬼啊!主公夫人,绝对不可以!”
“不死川先生。”天音夫人温柔地安抚他,“方才与你交手的时透先生,今日之前并不会使用呼吸法。”
她紫藤花色的眼睛望向地上的无一郎:“时透先生,是谁教会你呼吸法?”
无一郎眨眨眼,握住我的手,“是奈奈......”
暴躁的不死川先生哑声了。
鬼教会人专门杀鬼的呼吸法,他无法理解这件事。
然而有人并不求他理解。
“赶紧立刻离开我家!她不会去的,我们也不会去,赶紧走!”
有一郎把呆滞的风柱用力赶出门外,在风柱先生暴怒的大吼声中暴躁地处理我俩的伤口。
我的脖子被割得有点深,看起来吓人得很。
有一郎凶巴巴绷着一张脸给我上药。
“......我是鬼,可以自愈的。”别浪费药了。
“闭嘴!”
“......那你手别抖,现在过了季节,止血药不好找了。”
“......”
有一郎上完后,又拽着弟弟的耳朵骂他笨蛋。
“突然就冲进去了,那个人那么凶狠,你打得过吗?”
“他要杀奈奈!”
“那也不能一个人就进去啊!万一他误杀了你怎么办!”
“我才不管!”
气得他哥也给他揍了一顿。
我望着走远的鬼杀队背影,心里复杂又迷茫。
赶走缘一的鬼杀队,为什么要找初始剑士的后代呢?
......
不,我好像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初始剑士,不是只有缘一。
......
看着那两张与我拥有一模一样的薄荷绿眼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