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拿着能控制力道,扶着我的手保证碗摔不掉,继国缘一那么点仅有的心眼全使在这上面了。
真是越老越回去了,跟小孩子一样。
我今天没有发脾气,很乖很乖地喝完了满满一大碗。在缘一往我嘴里塞糖的时候我眨着难得清澈的眼睛望向他:“什么时候去放风筝呀?”
他摸摸我的脸,对我说:“卖风筝的爷爷回家了。”
我有点失望,马上又高兴起来:“可以自己做呀。”
胡乱比划着:“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做好啦!”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坐起来和他面对面,很认真:“我想放风筝。”
缘一试着和我商量:“天还有点冷,等夏天再去?”
“不要,现在去。”
“会着凉。”
“不要。”我使劲摇头,“我会穿衣服,你不爱我了。”
也不知道后一句跟前一句到底有什么关系,总之脱口而出的下一秒缘一脸色就变得难过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似地点头,还不忘跟我谈条件:“回来喝两碗。”
高兴得眉开眼笑的我哪里还在意这些,胡乱点了不知道多少次头,他拿来他的羽织披在我身上,起身去准备做风筝的材料。
红色羽织经年过去色泽依旧鲜艳,没有染上岁月古朴的尘埃,我经常清洗、晾干、晒太阳,已经融上了太阳暖融融的味道,闻着还有淡淡的紫藤花香,我最喜欢这件了。
只是一炷香的工夫,缘一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醒来之后天色已晚,身边传来木头吱呀吱呀的声响,木屑轻轻散了一地,缘一手里的风筝已经初具雏形。
他在糊纸,看样子是最后的工序。
烛火晾在一旁,温暖的烛光点亮了小小的屋子,把屋子里的人也拥抱在了烛光里。缘一的脸已经不再年轻,岁月爬满了他的脸,没有因为他是所谓的神之子而优待他,他和我、和别人、和世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一天一天向着生命尽头走去。
我们都老了,或许很快就能与故人再见。
他这样一个从不反抗命运的人,把我的生命延续到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的长度。
他让我开始有一点贪心,我想和他长命百岁。
一起成为老爷爷老婆婆,一起活到一百岁,寿终正寝,一起奔往下一个人间。
我想和他这样下去,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这辈子已经足够了,我已经足够幸福。
“......谢谢你。”
突然响起的三个字,让缘一的动作止下,他在烛火噼啪的背景声里向我望来,衣服在灯影跃动的地板上摩擦,轻轻抬手,把我隐藏在一半烛光下的身体揽过来,抱着我靠在暖风拂过的窗边。
有他在的地方,哪里都很暖和。
他就算到了八十岁也依旧黏人,时光带给他的只有磨砺和坚韧,他的心依旧澄澈干净。
他说:“不客气。”
我笑得眼睛弯弯,一直叫他的名字。
“缘一,缘一,缘一缘一缘一......”
他一直听着,一声声地回我。
“我在,我在,我在,奈奈。”
“一直都在吗?”
“不会离开你的。”
“过河的时候,你要拉住我的手,不要让河水将我带走。”
“好。”
我抹去笑着笑着就哭出来的泪水,使劲擦在他衣领上。
“下个月就去吧,听说会有红色的月亮,很漂亮。”
他低声说:“好。”
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我为此刻意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要带厚厚的衣服,晚上的风比白天要冷,要带几壶水,水里加一点苦苦的药,要带一些点心,玩累了可能会饿,还要带上缘一,他早就在门外等我。
短短一个月,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我抱着风筝出来,和他一起往高高的山坡上走去。
期间穿过了那片茂密的樱花林,白雪融化过后的树枝冒出了碧绿的新芽,好多树的枝头已经缀满了白色的花苞,再过几夜就会开花。
我们已经不再年轻,所以没有骑马,走路的速度不算快,可以将沿途的风光尽收眼底,我看得很认真、很仔细,我想把它们都记在心上,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记忆。
和他走过的路,闻过的花香,吹过的风,淋过的朝阳和月光,都是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