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嘴边淌到下巴,滴落进柔软的泥土里。
在他骤然僵硬的时候,我一把夺过茶茶,提刀砍向他的脖子,肩膀下一刻炸开剧烈的刺痛,他的指甲变得尖锐,刺透脆弱的肩膀,几乎将我钉死在树上。
我发出难以遏制的痛呼,颤抖的双手掐住茶茶细弱的脖子,那么柔软脆弱,一下子就能拧断。
我的女儿,就算死也不能做鬼。
眼泪划过眼角,脸颊,重重砸在手背上。
大人的世界里,生是辱,死是荣。
生比死可怕。
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茶茶不明白,她没有时间明白了。
不要紧,下地狱后我会跟她解释,我会和她说,我们是作为人而死去的,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几乎放弃了挣扎,我仅有的力气全部用在手上,只要我在他杀死我之前先他一步,只要我狠下心先动手,我们就可以......
温热的纠缠闯了进来,勾住我不住缠绵。
霸道、蛮横、强大、威压,我喘不过气,苍白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指尖变回正常的长度,力气变得越来越小,我感到身上的束缚逐渐消散,唯独唇瓣不被放过。
他吻得那么动情,那么用心,就像他还有心一样。
他下意识抚摸我的头发,缓缓睁开鬼魅的眼睛,低沉的嗓音喑哑迟缓,回蕴着温暖潮热的余兴——“......花呢?”
仿佛沉醉其中,言语难以克制清醒:“你为我......留下的花......”
只有最初的那一刹那,我沉溺于无尽的温热,脑海中竟浮现了很久以前、深藏在心底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段时光,他还爱我,他还没有离开我的过去。
——可是都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爱我。
“不要再来找我了。”
在暖意推到高峰的刹那,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潮水止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望着他猩红的眼睛,轻声呢语:“此生缘分已尽,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不要......不要让我真的恨你......”
变成鬼后,还能拥有人的感情吗?
如果不能,他眼底深处隐藏的痛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吗?
如果还能,如果还能......
抬手擦眼泪的时候,萧瑟的晚风吹起我散落的长发,我听见了遥遥传来的呼唤——
狭长的山林道,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顺着这片阴影往前看,我看到了缘一向我奔来的身影。
那是太阳过来的方向。
我看见他身后缓缓升起的朝阳,第一缕阳光打在我的身上。
“......好温暖。”
靠在缘一怀里的时候,我一直重复这声呢喃。
缘一抱着我,身上除了皂角和花香,还有浓浓的血气,以及阳光躺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味道。
他低头对我说:“朱弥子生了,母子都平安。”
啊,真是太好了。
我们到家的时候,炭吉正忙着煮加了猪肉的肉粥,新生的孩子躺在朱弥子身边,和妈妈睡得一样香甜。
茶茶被失而复得的哥哥抱着流泪,被吵醒后轻轻扇了哥哥一巴掌。
我很困,但是睡不着,靠着缘一坐在外面,望着悄然无声的天光。
他没有问我去了哪里,没有问我遇到了什么,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都没有问。
他只是坐在我身边,给我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
缘一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如果没有他,我们看不到这样美丽的太阳。
风中弥漫着浅淡的花香,灿烂的阳光热烈拥抱平凡的生命。
我们都是这样平凡的人。
因为有缘一,才能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
“以后,晚上就去猎鬼吧,家里有我,你放心。”
我握住他的手,抚摸手心纵横的刀茧。
“这个世界需要缘一,还有很多人需要缘一。”
“上天赋予你能力,就是在告诉你有需要去做的事情。”
“正因如此,所以才更应该去做。”
“而且,”我笑着说:“猎鬼成功的话,还能拿些谢礼回家,总不能一直吃野菜呀,都要长身体的。”
日轮耳饰晃动的声音很轻,我撞进那双红色的眼眸里。
“缘一,你是我的家人。”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我轻声呢语,把想说的话一字一句告诉了他,我希望他能知道,至少在我们心里,他很重要。
“我会陪你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