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弥子笑得很开心:“嗯!”
相濡以沫,每一天都努力生活,向未来奔跑的岁月里,始终不会松开彼此的手,这就是夫妻啊。
这就是夫妻。
——我们逃吧。
——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我跟你走。
......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
又过了一刻,门被轻轻叩响,我以为缘一回来了,急忙去开门,结果没有看到他,站在门前的是宗敬。
他手脚发抖,扒着门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我的左眼突然跳了一下,身后炭吉问是缘一吗,我回头轻声说:“他马上就到了,我先回家看一眼紫花,你们不要出去,等他回来。”
我几乎飞奔回家,一开门看到的只有熟睡在床上的紫花。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像一根绷直的弦:“确定是他吗?”
宗敬使劲点头,他还在颤抖:“母亲,他会不会......会不会!”
和这句问句一同响起的是刀镡与剑鞘清脆的碰撞。
那把从七岁跟随我至今的太刀,是唯一从那座府邸带出来的旧物。
宗敬哑声:“母亲......”
我掀开垂落的幕帘,扭头望向几乎要哭出来的长子:“放心吧,我不怕他。”
“保护好紫花,现在大家只能靠你了。”
傍晚的山林危机四伏,狼和熊会出来吃人,和鬼相比,说不上谁更可怕。
竹林清涧,月影打在地上,被风摇出可怕的晃动。
风涌,水溅,竹叶簌簌,逐渐走进的、枯木断裂的噼啪。
它在看我。
他在看我。
走到偌大竹林、被月光格外偏爱的中心,浑身沐浴着洁白的碎光,等着阴影里那个蛰伏许久、终于愿意现身的生物。
已经不能叫做人了。
先出现的是脚,下摆,腰间的刀,上身垂落胸前的头发,最后是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静默许久,短暂的迷惑后,我注视他原本位置的那双眼睛——洁白的眼内被血色浸染,瞳孔是璀璨的金色。
变成鬼,审美也一塌糊涂。
他这副样子,居然没有吓到茶茶。
是他先开口,声音变得缓慢,一字一句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在想......什么......”
头发长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丝不苟,一根也不会翘。
那把刀很恶心,上面全是眼睛,他要那么多眼睛做什么?
身上好重的血气,刚吃完夜宵吗?不嫌恶心吗。
他又耐心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乱七八糟的,已经没有我的影子:“我在想,怎么现在不是白天。”
他走进光影的脚一顿,压抑的怒火十分明显,这可不是他。
“你想......我死。”
太刀出鞘,我指向他的心口,似乎没有听见他的愤怒:“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她也是......我的......”
“不,她不是。”我摇头:“她叫时透茶茶,她是时透奈奈的女儿,不是你的。”
他并不在意姓氏:“就算不姓继国......也没关系......”
懒得跟他废话,我一刀砍向他的脖子,他的速度比做人时快上不知多少倍,我根本没指望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我要的只是茶茶。
该死的东西,根本碰不到。
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在树上,一瞬间窒息的感觉涌上喉咙,就像被拖进冰冷的水湾,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还能听见声音。
听说人死前,听觉是最后消失的东西。
“......她生病,会死......变成鬼......就好了......”
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爆发,我一口咬住他的手腕,那里是筋脉的位置,我很用力地咬,直到嘴里涌进恶心的血液,偏头拼命吐出去。
“......你不要让我恨你。”
扶着我脑袋的手顿住,他问我:“变成鬼......获得永生......不好吗?”
我在他那六只恐怖吓人的眼里勉强辨析出我的脸:“和你一样的怪物吗?和你一样见不得光,和你一样吃人吗?”
他在愤怒,他一直在压抑着愤怒。
反正是捡来的命,死后也去不了河的彼岸。
“岩胜,你和我都洗不干净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即将挥刀的那一刻,我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