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我的冒犯感到抱歉。
我让缘一带我去,我想见见素未谋面、却已经在千百封信里微笑着与我打招呼的女孩。
缘一曾说:诗很期待和奈奈见一面。
我也曾期待过。
那是一块被打扫得很干净的墓地。
两块凸起的小土堆上,蓝色的彼岸花随风摇荡。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蓝色的花瓣,仿佛在回应我,花温柔地晃了晃脑袋。
捡起落在土堆上的几片花瓣,我问缘一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就出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缘一静默许久,在我后知后觉为揭开了尘封的伤口而感到无比后悔的时候,缘一开口,一点一点告诉了我。
......
“你的意思是,你抛下临产的妻子,翻越三座山去送一个老人?”
......
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的脑子空荡荡挤出下意识的问话,我感到空气里的氧气变得愈发稀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沉浸在痛苦里的样子就像溺水的小动物,眼尾殷红,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后院,在角落里蜷缩的可怜孩子。
就晚了一步。
就一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下意识的质问,无疑是往缘一敞开的心口狠狠扎一刀。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局促,小心翼翼去牵缘一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缘一,我不该这么说,我不该这样......”
他摇摇头,抱住了我。
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就像摸宗敬一样,无措地安慰他。
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对不起诗,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缘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内疚,自责与羞愧几乎把我压倒,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我跟在缘一身后,一心想着怎么道歉,怎么才能弥补我的过错,我没有意识到脚下一块悬空的地方,在扭伤脚的前一刻,缘一一把把我捞起,几乎将我整个抱着转了个圈。
没反应过来的脑子还是空荡荡一片。
我喃喃道:“谢谢缘一......”
他说:“山路不好走,奈奈小心。”
我点点头。
回家的时候,灶门家灯火通明。
蜡烛罕见地多点了一根,朱弥子一见到我就很激动:“快来快来,茶茶会说话了!”
我一下子忘记途中的闷塞,几乎是冲过去抱起朱弥子怀里嗬嗬傻笑的茶茶,盯着她粉粉的嘴唇,把耳朵凑过去听,听见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朱弥子万分肯定:“绝对说话了,夫君也听到了对吧!”
一旁的炭吉使劲点头。
我不死心继续去听,还是呜哇呜哇的声音。
心里无不遗憾,茶茶快三岁了还没有说过一句话,不难过绝对是假的。
朱弥子拼命安慰我,“可能刚吃完饭!过会就想说话了呢!”
炭吉也一直说:“别着急,孩子说话晚一点或许是聪明的表现呢!”
他使劲举了几个别人家小孩说话迟却极其聪慧的例子。
我也不抱太大希望,能活着就好了。
茶茶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我刚抬眼望去,怀里的孩子就被人抱走。
扯着卷曲的红色长发,茶茶眼睛笑成浅浅的月牙。
就像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缘一一样,缘一也很喜欢她,我和朱弥子讨论起最近想到的新东西:我想试着织点布,能拿到山下去卖。
从前在家里除了学礼仪,因为兴趣也时常去宫里观摩织工的技艺。
我把学到的教给朱弥子,让她和我试着绣一些简单的图案,卖给有钱人家的女人或许能挣一点钱。
再难一点的以后再教,慢慢来。
朱弥子很高兴,她跃跃欲试,平日里很喜欢睡觉的她如今也变得不怎么爱睡觉,她拿出最近新绣的紫藤花给我看,我觉得非常好。
“如果这里能再细一点,针脚小一点就更好了。”
“哇,真的!那我改一下——”
“真是勤奋的大家呢。”
“夫君我也给你绣了一朵哦!”
“哇,谢谢——”
“爸爸!”
......欸?
屋里霎时安静,我们循着突然出现的声音望去,暖融融的角落里,被红色羽织包裹的孩子被高高举在空中,托举的人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他专注地望着手里的孩子,听见她再一次稚嫩地张嘴。
“......爸、爸爸。”
“——爸爸!”
我与朱弥子面面相觑,她一副感动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