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
    那丝清凉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虽细微,却瞬间将池舟离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剧痛的幻觉稍稍退潮,虽然那些毒虫嘶嚎和噬咬的幻听幻视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要直接将他的灵魂撕碎。

    他死死攥着那块温润的圣绣残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而姬星鸾那带着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惊讶的声音,也证实了他刚才并非完全幻听。

    “有点意思。”姬星鸾的声音依旧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难以捕捉其具体方位,“居然还能勾动这点老家底?看来你这传人的名头,倒也不全是吹的。”

    老家底?他指的是这块残片?

    池舟离没心思细究,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抗《百蛊图》无休止的灵韵侵蚀和精神冲击。

    那幅邪异的绣品仿佛有生命般,察觉到猎物的抵抗,散发出的吸力变得更强,混乱的灵韵如同触手,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来。

    监测仪的警报声再次变得尖锐刺耳。

    “救…我……”池舟离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汗水混着之前咳出的血丝,从下巴滴落,“到底…怎么…做?!”

    他听不懂姬星鸾那些似是而非的“零嘴”、“躲”的暗示,他需要明确的方法!

    “啧,真是笨得可以。”姬星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灵绣灵绣,绣的是什么?是丝线,是图案,更是‘理’!是‘序’!这破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团乱麻,一堆发疯的灵韵乱流,你硬碰硬,拿头去撞吗?

    “它的‘饿’,它的‘吞噬’,本身就是一种混乱的‘序’!你要做的,不是对抗这股‘序’,是去‘引导’它,给它一个更容易下口、却无关紧要的‘宣泄口’!就像洪水来了要疏浚,不是傻乎乎地去堵!懂吗?”

    引导?疏浚?

    池舟离混乱的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微弱的闪电。

    外婆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绣东西啊,急不得,心静了,手才稳,线才活…要顺着丝理…”

    顺着丝理…引导…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可是,如何引导?用什么引导?他此刻连针都拿不稳!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紧握的圣绣残片。这块残片能安抚他,是否能……

    “那块破布片子是‘盾’,是‘源’,不是‘针’!”姬星鸾的声音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立刻打断。

    “你要用的是你自己的力量!你灵绣本源的力量!把它当成针,把这周围乱七八糟的疯能量当成线,‘绣’出去!‘绣’出一个让它去啃的假目标!”

    把我自己当成针?把周围混乱的灵韵当成线?

    这想法太过疯狂,超出了池舟离所有的认知!这根本不是苏绣!这简直是……

    “纹……”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他猛地想起姬星鸾那柄扇子上诡异活络的纹路,那种霸道植入、强行赋予规律的感觉。

    “哦?终于开点窍了?”姬星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惊讶,“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纹’也好,‘绣’也罢,到了高处,不过是对天地灵韵的不同解读和运用罢了。你们绣道讲究潜移默化,细腻编织,我们纹道偏爱直指本源,强定规则。但有时候,非常之时,行点非常之法,也不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那么一丝丝:“试着感应它。感应这股混乱灵韵里,最狂暴、最无序的那几根‘线头’。别怕它,靠近它,用你灵绣本源里最细微的那点感知力去碰触它,然后——想象你手里有根针,把它勾起来,甩到别处去!就像甩鱼线一样!”

    这描述依旧抽象得让人绝望。

    但池舟离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闭上眼睛,强行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正被疯狂撕扯的、微弱的本源灵光之中。

    艰难地,如同在滔天巨浪中捕捉一丝水纹,他试图去感知那扑面而来的、充满恶意的混乱灵韵。

    痛苦!撕裂般的痛苦!他的灵觉如同赤脚踏入刀山火海,每一次细微的探出都带来可怕的反馈。

    但他咬牙坚持着。

    一次,两次……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在他几乎又要被拖入幻觉深渊时,他猛地“看”到了!

    在那片混沌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有几道特别尖锐、特别躁动、颜色格外暗沉的“气流”,它们如同毒蛇的信子,冲在最前面,疯狂地撕咬着他的防护!

    就是它们!

    池舟离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将自己那丝微弱的本源灵光凝聚成一道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颤抖地探向其中一道最狂暴的“气流”。

    接触的刹那!

    轰——!

    如同徒手抓住了高压电线!剧烈的冲击几乎瞬间将他的意识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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