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平静地回视。僵持了不到五秒,池舟离就在那冰冷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屈辱地张开了嘴。
冰凉的探头探入,刮了一下他的舌苔,迅速退出。
“灵韵活性因子含量极低,惰性杂质偏高,伴随轻微精神毒素残留(疑似反噬副产品)。”
沈清徽看着便携分析仪上显示的结果,语气依旧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池舟离心底发寒。
精神毒素?他会不会变傻?
一系列检查快、准、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和冷酷感。池舟离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摆弄着,毫无反抗之力,只剩下满心的惊恐和屈辱。
最后,沈清徽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老式寻呼机的黑色仪器,屏幕却是不间断闪烁着复杂波形图。
她将其递给池舟离:“便携式灵韵监测仪。需24小时佩戴,实时上传你的生命体征与灵韵波动数据。一旦再次检测到异常调用或风险升级,中心将第一时间采取强制干预措施。”
池舟离看着那个冰冷的黑色小方块,仿佛看到了一個电子镣铐。
“必须戴?”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除非你想现在就被带回中心进行‘全面隔离评估’。”沈清徽语气平淡地给出选择。
池舟离立刻抢过监测仪,手忙脚乱地别在了裤腰上。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小腹的皮肤,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断闪烁的波形图,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清徽合上手提箱,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工作室,这次,她的视线在那块盖着剩余绣品的厚布上多停留了一瞬。
池舟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墨玄还藏在附近!那些绣品可都是“赃物”!
好在沈清徽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只是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输入着刚才检测到的数据。
“综合评估:高风险,低耐受。管控方案:一级静默监护。罚款缴纳期间,禁止离开此区域,禁止接触任何可能诱发灵韵波动的物品或环境,定期报告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池舟离,“上述要求,是否清楚?”
池舟离还能说什么?他木然地点头。
“很好。”沈清徽收起平板,“项目扶持资金已按流程划拨,请用于合规用途。与罚款无关。”
她最后一句,像是刻意撇清,又像是一句冰冷的提醒。
说完,她拎起手提箱,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规律,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小巷尽头,阴影里的墨玄才缓缓现出身形,脸色无比凝重。
池舟离瘫在躺椅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低头看着腰间那个不断闪烁的黑色监测仪,感觉自己像个被判了缓刑的囚徒,脖子上套着无形的绞索。
“传人……”墨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此女……绝非寻常官差。她所用器物,竟能精准测度灵韵本源之变,其所言‘管控’、‘风险’,似对吾等之道知之甚深……”
池舟离苦笑:“她现在不仅是我的债主,还是我的监工了。”他指了指监测仪,“这玩意儿戴着,咱们还能怎么凑钱?一动弹她就知道!”
一想到那一百五十万和随时可能到来的“强制干预”,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墨玄沉默片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断:“寻常之法,恐难奏效。为今之计,或需……行险。”
池舟离心头一跳:“行什么险?”
墨玄压低了声音:“传人可还记得,老夫曾言,坊中古籍记载,有以心血精魂绣制圣物之法?”
池舟离猛地想起之前那个不靠谱的提议,惊道:“你不是说那代价极大,动辄要命吗?”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墨玄眼神灼灼,“非让传人您亲自施展那等禁术。而是……玄针坊内,或许尚存有一两件先祖遗留的、未完成的圣绣残片!若能将其完成,即便只是补全万一,其价值……”
未尽之语,充满诱惑,也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池舟离看着老者眼中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又感受着腰间监测仪冰冷的触感,心脏狂跳。
一边是沈清徽冰冷的监控和天价债务,一边是墨玄口中那诱人却显然伴随着巨大风险的“圣绣残片”。
他这条只想佛系绣花的咸鱼,终于被逼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