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
    晚膳时分,暖黄烛火跳跃,将高府膳堂的暖意晕得愈发融融。

    长孙洛漪红着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李明达的境遇说与众人听。李明达紧紧偎在她身侧,“配合着”垂着小脑袋,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弱的抽噎,模样惹人心疼。

    “舅父,留下小兕子好不好?”长孙洛漪话音刚落,高老夫人便面露忧色:“妹妹,你尚未许人,身边带着个孩子,终究不妥。”

    高氏的目光在李明达与长孙洛漪相似的眉眼间流转,也跟着劝:“是啊,这孩子细看与你这般相像,还一口一个‘阿娘’唤你,若被有心人瞧去、乱传闲话,你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她说着便将长孙洛漪拢进怀里,“妹妹,阿娘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阿娘、祖母,你们多虑了。”长孙无忌忽然开口,“小兕子瞧着四五岁了,难不成妹妹七八岁就能怀孕生子了?”他顿了顿,故意逗趣:“再说,真要传闲话,我倒担心人家说阿娘你……”

    高士廉闻言朗声大笑,长孙洛漪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高氏又气又笑,抬手在长孙无忌脑门上用力一指:“净说胡话!”

    笑罢,高士廉看向李明达,目光温和:“小兕子命途多舛,惹人怜惜,与我们高家有这般相似的缘分,也是天意。你便安心在此住下吧。”

    长孙洛漪心中一喜,连忙拉着李明达的小手,教她起身,对着高士廉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小兕子,快谢谢舅公。”

    “谢谢舅公。”李明达声音清脆甜糯,作揖的姿态学得有模有样,更添几分可爱。

    “妹妹这是当阿娘当上瘾了?”鲜于氏笑着打趣。

    “才不是呢!”长孙洛漪扁了扁嘴,“是小兕子太招人疼了。”

    高老夫人忽然看向长孙洛漪,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妹妹好像是有个婚约?”

    高士廉微微颔首抚了抚胡须:“洛漪,你阿耶还在时,你伯父慧眼独具,深觉唐国公夫人教子有方,其子必成大器,便和你阿耶一道与唐公府定下了这门婚约。”

    “巧了,今日我在唐国公府,正好听见有人提这门亲。”长孙无忌接话。

    “哦?”高士廉颇感兴趣地看向外甥,“是谁提起的?”

    长孙无忌指了指案上的炙兔肉:“唐国公次子李世民,咱们今晚吃的兔肉,就是他打的。”

    “李世民?”高氏话音刚落,李明达捏着胡饼的手猛地一抖——是阿耶!高氏细细回想:“多年前在一场宴会上,见过他母亲带他来,如今倒记不清他模样了。”

    “他为何会跟你提这婚约?”高老夫人追问。

    “许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又见我是当事人的兄长吧。”长孙无忌转头看向长孙洛漪,“妹妹,怎么不说话了?人家今天还问起你呢。”

    长孙洛漪耳尖泛红,小声辩解:“你们东一句西一句,我哪儿插得上话呀。”

    “妹妹怕是不想嫁吧?”高氏打趣,“前些日子还打听入宫做女官的事呢。”

    鲜于氏笑着打圆场:“是你舍不得妹妹嫁才是。对了无忌,唐国公次子都问了些什么?”

    长孙无忌咽下口中兔肉,笑了笑答道:“问妹妹是怎样的人,平时喜欢做什么,诸如此类。”

    “那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唐国公次子是个怎样的郎君,平时喜欢做什么?”高老夫人顿了顿,又补充道:“相貌如何?配妹妹如何?”

    李明达差点笑出声,不管多大年纪,对姻缘八卦的热忱竟都一样。她偷偷瞅了眼身旁的长孙洛漪,见她小口咬着碗里的兔肉,半天也没见少,心里暗暗觉得有趣:原来阿娘年轻时,面对自己的婚事,竟是这般害羞!从前只能从长辈口中零星听些阿耶阿娘的婚约旧事,今日能亲眼见这场景,实在过瘾。

    “唐国公次子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为人侠气仗义,豪爽直率,爱打猎。论家世、论人品,配妹妹再合适不过。”长孙无忌说得认真。

    “这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终究是虚话,不好想象呢。”长孙洛漪幽幽开口。李明达拼命抿紧嘴唇,才没让笑意溢出来。

    “是啊是啊。”女眷们纷纷附和。高士廉大笑:“你们啊,无忌,明日你以我的名义,邀他来府中做客便是。”

    “舅父,我正想说呢——他说明早要上门拜见您。”

    “妹妹!”高氏、鲜于氏与高老夫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长孙洛漪身上,带着兴奋与打趣,“明日我们帮你好好瞧瞧!”

    少女红着脸,却强装镇定,一口吃掉碗里剩下的兔肉。李明达看在眼里,悄悄将自己碗中最大一块炙兔肉夹到她碗里,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软声道:“阿娘,你今晚没吃多少,再多吃点吧。”——这还是阿耶打的兔子呢,当然后面一句她没有说出口。

    长孙洛漪心中一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李明达细嫩的脸颊,声音温柔:“好。”

    夜深露重。

    阿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